劉必勝眼底閃過一抹差異,手上卻快速給林斌搬了張椅子。
他不明白,林斌都被抓了個正著了,劉望根竟然還這個態度?
怎麼想的?
還跟費什麼話,直接罵一頓,把人轟走啊!
林斌緩緩做了下來,自顧自點了一根煙。
他知道,對方是摸不准他的路數,才想著要盤盤道,免得踢到鐵板。
這就是年輕帶來的結果。
沒人相信他是憑藉自身實力,成就的事業,都以為他背後有高人。
劉望根看到林斌手裡拿包特供煙,微微吸了口氣。
這種特供煙,連他都混不上,林斌卻能掏出一包。
果然是有背景。
他笑了一聲,開口道:「林總,抽菸標準夠高的。」
「早些年,我也認識一些抽得起這包煙的人。」
「不知道,家裡哪位長輩在裡面高就?」
「說不定咱們都認識。」
「那個趙輝山,你知道吧?」
林斌眉頭一挑,笑道:「不認識。」
劉望根聞言皺起眉頭,但凡在裡面的人,怎麼可能不認識趙輝山?
這位趙輝山,他不認識,卻知道其名號。
在沙洲市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有一次他跟著自己姐夫蹭飯,遠遠看過一眼。
一身戎裝,精氣神格外得足。
可林斌不認識,難道林斌背景不是本地的?
想到這,他改口道:「林總,家裡不是本地的吧?」
林斌換換換吐了口煙。
「從小在這長大的。」
「你說我是不是本地的?」
「別那麼多屁話了,就憑你還不配打聽我的底細。」
「我知道你的底細。」
「就算賈升坐在這,我照樣跟他這麼說話。」
「今天過來,就是給你個建議。」
「明天主動向上遞交辭職報告,或者申請調離,你去哪我管不著。」
「可你要是不走,我一定有辦法讓你走。」
「到時候,就算是賈升出面也沒用。」
「聽清楚了嗎?」
劉望根聞言瞳孔微微一縮,暗自咬緊了牙關。
他自從上班以來,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這個林斌,到底是什麼來路?
竟然這麼囂張……
一旁站著的嚴建設忍不住看了林斌一眼,頓時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可知道,林斌壓根沒什麼背景。
全靠自己的聰明才智,才把生意做成這樣。
可他沒想到,林斌開口竟然這麼直接。
果然,年輕就是猛。
要麼說人家能當老闆,這個老闆就該林斌這樣的人當。
劉必勝看著林斌,皺起了眉頭。
他不明白,林斌哪來的底氣跟劉望根叫板?
人家縣大院的人,見到劉望根都客客氣氣的,足見劉望根背後的能量。
你林斌一個臭打漁的,裝什麼呢?
想到這,他忍不住開了口。
「林斌,你什麼態度?」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一個窮漁村出來的毛頭小子,靠著鑽空子,賺到了點錢,也敢跟廠長這麼說話?」
他轉頭看向了劉望根。
「廠長,你別被這小子唬住了。」
「他要是真有什麼背景,犯得著攢動大家寫聯名信嗎?」
「直接打聲招呼不好?」
劉望根聞言微微皺了下眉頭,掃視了林斌一眼。
看著對方的架勢,確實不太像富家子弟。
尤其是手上還有一些老繭。
真要是有背景的人,手上怎麼會有老繭。
保險起見,他還是得問清楚。
「林總,你剛才的要求,恕我不能答應。」
「不如你現在打個電話,把事情說清楚,大不了讓我姐夫出面,大家有什麼誤解,說清楚不就好了?」
「說不定以後咱們還能加強合作。」
「是不是?」
林斌看著劉望根,笑了一聲,完全沒有挪動起身的意思。
他根本就沒有靠山,打電話給誰?
「我已經說了,賈升出面也沒用。」
「這件事,我勸你最好不要給賈升打電話。」
「免得他惹禍上身。」
劉望根聞言冷哼了一聲,原來林斌真沒有背景。
不然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打電話?
「惹禍上身?」
「我看你惹禍上身了!」
「一個掛靠鄉鎮的個體戶,狗屁都不是的玩意,還踏馬敢在我面前放狠話?」
「一口一個賈升,我姐夫的名號,是你叫的?」
「還攢動我們工廠的員工寫聯名信……」
他抬手拎了拎面前的大紙,滿臉不屑。
「你寫了有什麼用?」
「送到縣裡,他們敢過問嗎?」
「要是送到市里,我姐夫一句話,這就是張開屁股都先粗的廢紙!」
林斌看著劉望根囂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真是佩服賈升,這麼一個玩意,都敢往外指派。
是真不怕惹禍上身,還是對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
換一個時期,他或許真奈何不了劉望根,畢竟人家背靠著市裡的大人物。
可偏偏這個時候,國家為了發展經濟,開始大力治理內部問題。
誰敢這個時候冒頭,就是大難臨頭了。
要不然,辛為民也不至於在市里掀起那麼大的風浪。
這個劉望根,就是個蠢貨。
誰攤上這麼一個蠢貨,純粹是誰倒霉。
劉望根看著林斌還敢笑,頓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笑什麼?」
「必勝,把他的凳子給我撤了!」
「什麼玩意,也配在我面前坐凳子。」
劉必勝點了點頭,剛要上前撤凳子,卻被林斌一個眼神瞪了回來。
他咽了咽唾沫,明顯有些後怕。
劉望根緊皺起眉頭,沒想到劉必勝竟然這麼慫。
林斌看著劉望根,緩緩按滅了菸頭。
「國務院在今年五月份,就發布了相關規定。」
「明確國營工廠的副職,必須由廠長提名。」
「上級主管部門,只能做審核,不得強行指派和空降任命。」
「你沒有提名,更沒有合規的流程,純靠著裙帶關係,空降罐頭廠擔任副廠長。」
「這個行為本身就違反了相關規定。」
「這就是典型的行政干預企業自主!」
「說清楚一點,你這就是阻礙國企改革,跟政策唱反調。」
「如果把這件事寫在你面前那張大紙上,然後向市里和省里相關部門舉報,你覺得你還有好果子吃嗎?」
「到時候,賈升敢出面保你嗎?」
劉望根呼吸一凝,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他雖然聽不懂林斌嘴裡所說的政策,但清楚林斌這頂「阻礙國企改革,跟政策唱反調」的帽子,後果有多嚴重。
一旦被扣實,擼了他都是輕的。
想到這,他厲聲道:「林斌,你少在這放屁!」
「你一個個體戶,一口一個政策,一口一個規定,你上過學嗎?」
「就在這蒙我。」
「趁我懶得跟你一般見識,趕緊給我滾出去。」
「不然,我立馬報警,以煽動工人尋釁滋事,耽誤國企生產的名頭,給你送進去!」
「關你三年,看你還敢不敢這麼說話?」
林斌輕哼一聲道:「不光阻礙國企改革,還惡意誹謗他人,你真是膽大啊。」
「有個領導姐夫,就是不一樣。」
「行,報警吧。」
「我就在這等著。」
「今天只要警察來了,我立馬安排人去相關部門舉報。」
「到時候,我看看咱倆誰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