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洲先和李教授幾人點頭致意,隨後將帶來的厚外套披在了姜姒的身上。
這才溫聲解釋了一句。
「陳叔在家,今天軍區那邊結束的早,我就順路過來接你。」
順路嗎?
姜姒可不信,但在場這麼多人,她終究是沒說什麼。
最近霍廷洲總是這樣,可能是因為快要走了,他好像格外的黏自己。
但凡是他有空,總會想方設法的來接自己上下班。
姜姒不用問也知道,估計他在外面已經等了很久了。
「李教授,那我們先走了。」姜姒回頭和李教授還有其他同事們打了一聲招呼。
等他們說完了,霍廷洲上前一步攬住了姜姒的肩膀。
「小心一點,樓梯有點滑。」
說話的同時,手裡的傘幾乎全部傾向了她那邊。
要不是在場還有這麼多人看著,他恐怕會直接打橫把人抱到車上去。
可即便是這樣,兩人之間那種自然流露出的親昵。
還是引得眾人驚嘆連連。
一時間,『郎才女貌』,『感情真好』之類的話題一個接著一個。
就連李教授都罕見的感慨了一句,「小姜的眼光不錯!」
凌雲飛就隱在人群里,目光一直定定的看著這一幕。
報紙上初見時就知道她很美,如今見了本人才知道。
報紙上展現出來的美貌,遠不及她本人的十分之一。
似是察覺到了什麼,霍廷洲上車之前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不期然地,兩人的視線就這麼隔空對上了。
霍廷洲的神色瞬間冷峻下來,他沒說話。
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勢。
隔著一段距離都讓人感到了莫名的壓迫感。
凌雲飛瞬間感覺自己被壓的有些喘不過氣。
最後只能收回視線,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狼狽尷尬。
「怎麼了?」
因著前面還有不少人遮擋,姜姒並沒有看到凌雲飛的身影。
握了握他的手,「雨好像又大了,快上車吧。」
霍廷洲聞言,眉眼瞬間柔和了下來,「好。」
他仔細的護著她,慢慢的下了濕滑的台階。
等姜姒坐到車裡。
這才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裡,見姜姒從包里拿出了一塊乾淨的手帕,霍廷洲立馬側身配合。
「你剛剛在看誰?」姜姒幫他擦拭額前被打濕的碎發時,順口問了一句。
霍廷洲也沒打算瞞她,對方雖然慫了,但於他而言,這人始終是個不確定的因素。
他直言道:「看到了凌家的那位,凌雲飛。」
「哦,是他啊。」
姜姒對此倒不是很意外,一邊擦一邊說。
「今天開會的時候,我聽李教授提了一嘴。」
「說他們第一工程局好像接了個外地的項目,最近可能要忙一陣子。」
「去外地?」
「嗯。」
姜姒點點頭,具體情況她也不是很清楚。
「好像是龍城那邊有一個國營的水泥廠要擴建,建工部就把這個項目指定給他們了。」
說完,又用手指輕輕的撥弄了一下他微濕的頭髮。
「頭髮好像有點遮眼睛了,一會回去我幫你剪一下吧。」
自打那次在瓊州島幫霍廷洲剪過一次頭髮以後,現在他還有三叔公都不出去理髮了。
為此姜姒專門買了一套剪頭髮的工具。
手藝嘛,自然是越來越好了。
霍廷洲聽完唇角微揚,「好。」
「對了。」
姜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們一大早叫你去總軍區,是不是快要出發了?」
她說的是去黑省航校執教的事。
「嗯。」霍廷洲應了一聲,隨後長手一伸,從後車座上拿了一個牛皮紙信封過來。
姜姒接過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封製作精美的『愛國擁軍表彰大會』的邀請函。
時間就定在這周末。
邀請函下面還壓著一張火車票。
是從京市前往哈市的三棵樹火車站,出發時間同樣也是這個周末。
也就是說,這周末他就要去黑省了。
雖然時間還很早,距離他出發還有好幾天的時間。
但姜姒不放心,當天晚上就開始動手收拾行李。
以往他出任務,行李都是他自己收拾。
基本上就是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一些生活必需品就搞定了。
但這次情況不同,他要在那邊待三個多月。
想著現在才三月,黑省那邊估計還要冷一段時間,姜姒第二天專門去了一趟百貨大樓。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給他買了好幾身衣服。
基本上能想到的東西,她全給置辦全了。
這一通收拾下來,竟然整理出了三大包行李。
姜姒拎了一下,好傢夥差點沒提的起來。
「這麼多,你能帶的下嗎?」她猶豫道。
「能。」霍廷洲點點頭。
雖說這裡面有好多東西去了那邊也能買到,但這些都是媳婦兒的一片心意,霍廷洲一件也捨不得往外拿。
「放心吧,去了那邊有人接站。」
聽他這麼說,姜姒也就放心了。
「對了,還有這個,你收好。」姜姒拿了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了霍廷洲隨身攜帶的包里。
信封鼓鼓囔囔的,一看裡面就裝了不少錢票。
霍廷洲打開從裡面抽了一點出來,「這些就夠了,航校那邊包吃包住,我沒什麼要花錢的地方。」
「怎麼沒有!」姜姒不由分說的又把錢又塞了回去。
別人她不了解,她還能不了解霍廷洲嗎?
老話說的好,窮家富路,多帶點錢在身上總沒錯。
萬一有個什麼急用呢?
「這些錢你都帶上,想我和孩子的時候,你就給我們打電話。」
黑省離得遠,打長途電話挺貴的,要一塊多錢一分鐘。
上回有肖團長給他兜底,這次他總不能到最後和學員伸手借錢吧。
想著這些,姜姒又碎碎念了幾句。
「也不知道航校里的伙食怎麼樣,我給你單獨裝了一點全國糧票。」
「要是伙食不好,你就去國營飯店開小灶。」
「還有這個,這裡面都是常用的藥片,身上要是不舒服,別撐著。」
看著她認真叮囑的模樣,霍廷洲心裡軟成了一片。
「好,都聽你的。」
姜姒又道:「你再想想,還缺什麼?」
霍廷洲搖了搖頭。
該準備的她都已經準備好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最想做的便是把她們母子三人全都打包帶過去。
姜姒倒是也想,但眼下實在是走不開。
行李收拾完了,姜姒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接下來的幾天,她又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周六這天下午,姜姒去了單位。
一個小時前她接到消息,施工現場臨時出了個小問題,圖紙需要臨時修改一下。
就在她忙著修圖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姜姒頭也不抬的說道。
門被推開,一道陌生的嗓音突然響起,「姜同志,忙著呢?」
姜姒正要應話。
一抬眼,看到來人時,表情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