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條件,可不是人可以接得住的。
甄礎似乎想到了什麼,改口道,「只要我能給得起的,隨便黎大人提。」
甄礎是兵部侍郎,在自己所在的派系中,還算有些身份。
黎訴剛才那一挑眉,讓他想起來了,當初各派系試圖拉攏黎訴,黎訴提的都是一些什麼條件。
那都是無人可以完成的條件。
當時眾人都覺得他腦子有毛病。
逐漸黎訴在朝中大放異彩,各派覺得,黎訴說的那些條件可能不是在和他們開玩笑,也不是腦子有毛病,說不定人家靠著自己,還真能辦到。
以前他們誰敢想有一天他們大夏能一國扛十二國啊?
這放在以前,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因為黎訴的出現,這件事才得以實現。
可見黎訴當初提出那些條件不是大放厥詞,人家是真有本事。
他們其他人都給不起,但黎訴可能能夠自己創造出來。
黎訴見甄礎改口了,眼裡閃過一絲無趣。
還以為真隨便他提。
不過,他還真沒啥興趣。
黎訴淡淡地道,「我對你們私人恩怨沒興趣。」
「不過,別打擾我發展農司,我既然選擇了農司,就有我自己的用意,也是陛下授意,打亂了陛下和我的計劃,呵呵。」
黎訴呵呵一笑,甄礎背後發麻。
原來還有陛下的授意嗎?
也是,肯定是有陛下的授意。
陛下同意黎大人去農司,那就是有了發展農司的心。
甄礎也還算識趣,「那若是我想辦法把他調離農司呢?」
這次他想辦法把鹿楠調到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最好永遠都不能回到京城。
以前覺得把鹿楠放在眼皮子下面看著也行。
現在看來,鹿楠怕是還不安分。
這麼多年的安分,都是做樣子給他看的。
說實話,都走到今天了,甄礎都準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想辦法把鹿楠弄死算了。
可鹿楠龜縮在農司,他都找不到由頭弄死鹿楠。
沒有由頭,無辜殘害朝廷命官,代價太大,被發現了,他也是到頭了。
他捨不得,他廢了多大的力氣才走到今天,不甘心前功盡棄。
他知道鹿楠大概是發現了些許端倪的,只是可能沒有確切的證據。
可一直留著鹿楠,對他來說總覺得對方是一個隨時可能會要他命的隱患。
黎訴緩緩開口道,「暫時不行,我需要鹿大人配合。」
「已經把任務交到他手上了,換人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嗎?」
黎訴不同意換人。
甄礎臉色扭曲了一下,「黎大人,我可以給你尋找換人的人選,絕對比鹿楠好用。」
「只要我可以答應的條件,都可以提。」
黎訴不為所動,「不需要。」
他啥都不缺,而且他對鹿楠挺滿意的。
換其他人來,不一定有鹿楠用得順手。
最重要的是,鹿楠對農司有感情,才更加上心。
鹿楠上心,他就不用過多做太多,鹿楠可以做好。
甄礎覺得黎訴這人,真難交流。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居然都不願意賣他一個面子。
他和鹿楠,黎訴居然選擇了鹿楠。
甄礎無法接受,看黎訴的眼神有些奇怪。
黎訴選擇站在鹿楠那邊,讓他忍不住懷疑,鹿楠不會把他的猜測告訴了黎訴吧?
甄礎試探了一番,否定了這個想法,看黎訴的樣子,不像是知道內情的人。
那只能說明,黎訴這人真不能拿常理來看待。
甄礎心中是憋了一口氣,但他清楚,這口氣他不能發泄在黎訴身上。
黎訴可不是任由他發泄情緒的對象。
哪怕是心裡氣得要死,面對黎訴時,他還得好言好語,臉上帶笑。
甄礎:「那在下多有打擾,甄某告辭。」
黎訴看著甄礎的背影,他無所謂官員們的私人恩怨,可不能打擾他辦事。
不然,他可不會就這樣看著。
不少人都看到了甄礎和黎訴交談後,私下找了地方說話。
鹿楠也聽到了這個消息,臉色變得難看。
甄礎!
鹿楠拳頭逐漸握緊,他一直沒找到甄礎的問題所在。
當初,他和甄礎是同窗好友,同屬一個州府,秀才期間,他們都在府學讀書。
後續一起參加鄉試,會試,殿試,一同成為進士。
他們是好友,約定好在朝中相互扶持。
中了進士後,他們一同返鄉,各自回家。
他們約好一起返回京城,但後續甄礎說家中有事,讓他前行前往京城,兩人便分開,他先行來了京城。
他在京城見到好友後,發現好友有了一些變化。
甄礎告訴他,這次回去,他家中妻兒在火災中去世了,這才耽誤了時間,晚來了京城。
遭受這樣大的衝擊,鹿楠覺得發生一些變化也是正常的。
他也十分同情好友的遭遇。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與好友的關係越來越遠。
好友似乎在有意疏遠他。
他也安慰自己,是因為家中巨變,才讓好友變成這樣的。
要知道,好友可是經常給他提起家中妻兒,好友的孩子才一歲左右,他們出發來京城前,他還見到了,很可愛的娃娃,白白嫩嫩的,見人就笑,很可人。
這樣的狀態維持了兩年左右,曾經的好友和他,已經快形如陌路了。
好友說,見到他總會想起家中已經出事的妻兒。
後續發生了一些事,讓他懷疑現在的好友,是否還是他曾經的好友。
有意試探之下,他就發現了一些端倪。
也是這個時候,甄礎和他斷交了,順便坑了他一把,把他送到了農司。
外界都知道他和甄礎關係緊張,兩人之間也再也沒有了來往。
鹿楠越發覺得,就是因為他發現了端倪,甄礎才要和他徹底斷交。
所以,現在的甄礎,真的有可能已經不是他曾經認識的那個甄礎了。
可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人和他的好友如此像,甚至連字跡都是一樣的。
有時候他又覺得會不會是自己多心了,世界上哪裡有這樣相似的兩個人?
好友家中父母早逝,也沒有兄弟,只有妻兒。
鹿楠還讓老家的人幫忙查了一下,也沒查出問題來。
這件事就一直擱淺在鹿楠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