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向其他人提起過,只是自己私下去調查。
雖然手裡沒有掌握準確的證據,但他現在十分確信,現在的甄礎並非是他的好友甄礎。
他也知道,他沒有證據,去這樣給其他人說,人家只會當他是瘋子。
特別是如今他與甄礎關係破裂,有了齷齪,他這樣說,只會讓其他人以為,這是他對甄礎的報復。
鹿楠從知道甄礎去見了黎訴,就開始心不在焉。
在他和甄礎之間二選一,他明白,他必然是輸家。
鹿楠最初來農司是被迫的,可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他對農司已經有感情了。
他希望能看到農司變好。
這變好的希望才來,甄礎就來搞破壞。
他只是想讓自己離開就算了,鹿楠最擔心的是,他會讓黎訴放棄農司。
鹿楠低著頭,眼裡閃過一絲狠意。
甄礎最好是沒說什麼讓黎大人放棄農司的話。
不然,他拼著自己的全力,也得給他找麻煩。
鹿楠這些年來很老實,看起來像是一隻溫順的兔子,也沒報復甄礎什麼。
甄礎設下的許多要害他於死地的計謀,都因為鹿楠太過老實蝸居在農司這個地界,而沒有成功。
不過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鹿楠選擇繼續留在京城,也是想多觀察觀察甄礎,看能不能找出什麼破綻和把柄。
即便甄礎是想把他調到偏遠的地界,鹿楠也還算能接受,去了偏遠的地界,說不定他更加能放開手去查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甄礎更能放心大膽地對他動手腳了。
一個偏遠地界的官員,出事了都得好久才把消息傳到京城,那麼久的時間,足夠把很多東西處理乾淨。
這些鹿楠都沒那麼在意,他最在意的還是,黎訴會不會繼續留在農司,發展農司。
鹿楠從早朝回來就情緒低沉,周身似乎瀰漫著烏雲。
而農司的其他官員都在非常努力。
他們現在努力做的很多事,本來是以前就應該做好的。
但以前沒做好,現在就得重新返工。
這點稍微讓鹿楠欣慰一點。
至少他們都奮鬥起來了,農司再怎麼說也會好一些。
轉而,鹿楠又想,農司官員們此時的奮鬥,有很大的動力來源是黎訴。
若黎訴被甄礎勸走了,他們大概會恢復原樣。
鹿楠揉了揉眉心,很是頭疼。
黎訴那邊他和甄礎也沒聊多久,只比鹿楠晚回來了一會兒。
鹿楠見到黎訴回了農司,猶豫了一下,上前去了。
鹿楠話到嘴邊,卻不知道怎麼和黎訴說。
他沒有比甄礎更好的條件,甄礎可以給黎大人的,他大概也給不到。
他只能讓黎大人在農司這個地界,有和他一樣的話語權,黎訴想做什麼,他都不會阻攔,甚至說,他都會支持,不僅他配合,農司的其他官員也會配合。
可這些對黎大人來說,似乎沒多大的用。
他請求黎大人選擇他,沒有任何優勢。
這讓鹿楠如鯁在喉,幾次欲言又止。
黎訴:「……」
鹿楠站著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好一會兒才好不容易在臉上擠出一抹笑容,「黎大人,之前說的那些還要繼續嗎?」
鹿楠內心是忐忑的,如果是不繼續,那就代表黎大人放棄農司了。
鹿楠清楚,無論他在不在農司,只要黎訴願意把之前提到的事都交給農司來做,農司還是會變好的。
可若黎訴要把之前拿出來的東西全部帶走,交給其他地方來負責,那農司大概就這樣了。
黎訴一聽,就明白鹿楠在糾結一些什麼了。
黎訴:「繼續啊,怎麼不繼續。」
選擇農司,不就是農司這地方對口嗎?
至於甄礎,他又不怕。
他也不靠甄礎吃飯,甄礎能給的條件,頂天也就那樣,夠不到他心動的門檻。
鹿楠雙眼放光,黎大人的意思是,他沒有放棄農司,還是會繼續留在農司?
那看來甄礎只能想辦法把他調到偏遠地方去了。
這個他可以接受。
只是可能如果他要去偏遠地方,一路上不可能會太平。
就算到了,甄礎也會想盡辦法要他的命。
不過這些都在他預料之中,反倒是黎大人願意繼續留在農司,是在他意料之外。
鹿楠面帶感激,「謝謝黎大人!」願意來農司,也願意繼續留在農司。
鹿楠:「那就不打擾黎大人了。」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鹿楠已經心滿意足。
他得找好能接替他位置的官員,要全力配合黎訴,也得壓得住下面的人,還得有自己的底線。
鹿楠離開後,黎訴腦袋還在飛速旋轉。
他要不要找人問一下鹿楠和甄礎的恩怨?
甄礎最好別給他找麻煩事做。
甄礎回到兵部後,表情才稍微好看一些。
黎訴不願意不管農司,也不願意讓他找關係調走鹿楠。
甄礎不願意看到鹿楠變好。
甄礎握緊了拳頭,他不想得罪黎訴,可若是繼續留著鹿楠,那天真被鹿楠查到什麼證據,他就算完了。
得罪黎訴大概不會死,可繼續留著鹿楠,哪天暴露了,等待他的只有死。
鹿楠,留不得了。
以前看著鹿楠還算安分,在農司也沒出頭之日,他可以留著鹿楠一條命,反正他也翻不了身,折騰不出什麼來。
但農司多了一個黎訴,可就全然不同了。
與其說他是在忌憚鹿楠,不如說,他是在忌憚能和黎訴經常見面的鹿楠。
外界把黎訴說得太聰明。
他實在是擔心鹿楠把自己的懷疑告訴黎訴。
等鹿楠在農司發展起來,成了氣候,結識更多在朝中有話語權的官員,他們若是受到鹿楠蠱惑,調查以前的事,他自認為處理得乾淨,可那些人都太聰明了,他不敢保證一點都查不出來。
其實鹿楠此人也挺聰明的,只不過是手裡沒什麼實權,被他桎梏住了,沒有地方展現他的聰明。
甄礎目光一轉,不希望農司發展起來,也不只是他。
朝中有一些官員和他一樣,就喜歡把和自己作對的人趕到農司。
農司發展不起來,何嘗不是大家共同作用下的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