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毅命令剛下達,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教官已經走到了隊伍前面。
他就是何晨光,也是接下來負責他們這個班的班長。
何晨光的視線掃過眾人,聲音清晰有力。
「各班都有,目標宿舍樓,跑步走!」
命令下達,不容遲疑。
剛剛才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明星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再次開始了移動。
回到熟悉的宿舍樓,每個人的心情都無比複雜。
這裡是他們噩夢開始的地方。
但此刻,對比起樓下那片暴曬的空地,這棟樓房的陰影竟也顯得有幾分可愛。
樓道里,堆放著幾十個軍綠色的帆布行李袋。
每個袋子上都用白色油漆噴塗著一個名字。
何晨光指著那堆行李袋,繼續下達指令。
「找到寫著自己名字的袋子,立刻搬回各自的宿舍。」
「袋子裡是你們接下來半個月需要用到的所有個人物品。」
他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每人兩套作訓服,一套夏常服。訓練時必須穿作訓服,晚上睡覺統一換上夏常服。」
「所有私人物品,全部放進床頭的柜子里鎖好。」
「記住,從現在開始,除了睡覺時間,任何人不准以任何形式接觸床鋪,不准躺,不准坐。」
「需要休息的,坐在自己的馬紮上。」
「衛生間在走廊最右側。」
「隊列行進中,兩人成行,三人成列,不准交頭接耳。」
「現在,給你們二十分鐘時間,洗漱,換衣服。」
「二十分鐘後,所有人換好作訓服,在樓下集合。」
「開始!」
立刻亂鬨鬨地沖向那堆行李袋。
找到自己的袋子,扛起,再沖向各自的宿舍。
整個過程充滿了慌亂。
回到宿舍後,他們手忙腳亂地打開行李袋,將裡面的衣物塞進柜子。
然後抓起洗漱用品,沖向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男藝人們的衛生間裡,瞬間擠滿了人。
洗漱台是長長的一條水泥槽,上面裝著一排間距相等的老式水龍頭。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角落裡那個閃著紅點的攝像頭,正毫無保留地記錄著一切。
「臥槽,這也有監控?」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但沒人理會他,所有人都擠在水槽邊,拼命地用冷水沖洗著自己滾燙的臉頰。
真正的麻煩,發生在洗浴間。
僅僅十個隔間,卻要供應樓上樓下將近八十個男藝人。
「喂,樓下的,讓我們先洗!我們等會兒還要下去集合呢!」
一個住在樓上的藝人,仗著人多,語氣相當不客氣。
張小小撇了撇嘴,心裡不爽。
但看了看對方那邊黑壓壓的一群人,還是選擇了沉默。
好漢不吃眼前虧。
就在眾人推推搡搡,為誰先誰後而爭執不下時。
相左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品,直接走到了最前面的一個隔間門口。
原本還吵嚷著的那人,接觸到他的目光,下意識就讓開了路。
相左就這麼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沒人再敢有異議。
譯老師看著這一幕,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擰開一個水龍頭,掬起一捧水,慢條斯理地洗著臉,對旁邊的老胡說。
「我們當年那會兒,哪有什麼隔間啊。」
「就是一個大澡堂子,幾十個光溜溜的漢子,一排水龍頭,互相搓背,那才叫熱鬧。」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懷念。
與男藝人這邊的劍拔弩張不同,女藝人那邊則要和諧得多。
二十個人,用十個隔間,綽綽有餘。
楊覓一邊衝著水,一邊跟身邊的芭芭打鬧。
「芭芭,你別搶我水啊!」
「你那麼大個兒,自己不會找個地方嗎?」
芭芭笑著將水潑到她身上,兩個人在隔間裡笑作一團,水花四濺。
不遠處的譚松松和文琪,看著她們倆,眼神里滿是羨慕。
「覓姐的身材也太好了吧……」
譚松松小聲對文琪說。
「是啊,不像我們,還在發育中。」
文琪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有點沮喪。
二十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所有人都換上那身嶄新的作訓服,站在宿舍鏡子前時,都有些微微的失神。
他們嘴上總說著「當兵的」,調侃著這個職業。
可當這身代表著榮耀的軍裝,真正穿在自己身上時,一種前所未有的神聖感,油然而生。
衣服的布料有些粗糙,甚至還有點扎。
但穿在身上,卻仿佛能瞬間挺直人的脊樑。
原本那些慵懶頹廢的氣質,都被這身軍綠沖刷得一乾二淨。
【臥槽!我老公穿軍裝也太帥了吧!A爆了!】
【前面的腦殘粉滾粗好嗎?哥哥哥哥的,沒看到他之前怎麼作死的?】
【有一說一,有些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這幾個小鮮肉穿上軍裝,怎麼看都透著一股陰柔氣,毫無陽剛之感。】
【樓上說得對,看看吳景和譯老師,那才叫真正的軍人氣質!】
直播間裡,因為「軍裝」這個話題,彈幕再次掀起了新的爭論。
十二點整。
所有人準時出現在了樓下的空地上。
這一次,他們的隊列站得比之前整齊了許多。
雖然依舊談不上標準,但至少有了幾分模樣。
何晨光在隊伍前來回踱步,審視著每一個人。
「很好,沒有人遲到。」
他點了點頭,似乎還算滿意。
「接下來,去食堂吃飯。」
聽到「吃飯」兩個字,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從早上到現在,他們滴水未進,又經歷了那樣的折磨,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然而,何晨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的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向宿舍樓。
「疊被子。」
「如果有一個人的被子沒有疊好,所有人,就都在這兒等著。」
「什麼時候疊好了,什麼時候開飯。」
疊被子?
大部分明星都愣了一下,隨即心裡都鬆了口氣。
這算什麼事?
不就是疊個被子嗎?三歲小孩都會。
他們甚至覺得這個教官有點小題大做了。
人群中,只有譯老師和吳景,在聽到「疊被子」三個字的瞬間,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眼神里,都帶著凝重。
別人不知道,他們這些真正在部隊待過的人,卻再清楚不過了。
疊被子,這三個字,對於新兵而言,簡直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那稜角分明,如同刀切豆腐塊一般的「豆腐塊」。
是無數汗水淚水,甚至是崩潰,堆砌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