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左腦子裡一片空白。
徐天龍的吼聲像一記重錘,砸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同情的,還是看好戲的,此刻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想反駁,想說點什麼來挽回顏面。
可看著徐天龍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只能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
灰溜溜地轉身,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回到了隊伍的末尾。
吳一煩幾人挪了挪,給他讓出個位置,眼神複雜,誰也沒說話。
剛才那點感激,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沖得煙消雲散。
現在,他們五個,是真正意義上的難兄難弟了。
下午一點十分。
當所有人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挪到食堂門口時。
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霸道地鑽進了每個人的鼻腔。
那是屬於油脂的,最原始,也最致命的誘惑。
咕嚕——
不知是誰的肚子先叫了起來,像拉響了信號彈。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腸鳴聲,在隊伍里奏響了交響樂。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什麼身材管理。
什麼藝人自覺。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吃飯。
快點吃飯。
從早上被「綁架」到這個鬼地方,除了中途喝了點綠豆湯,他們到現在顆粒未進。
體能的巨大消耗,早已掏空了他們的身體。
「全體都有,飯前一支歌!」
陳善明洪亮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幻想。
他站在隊伍最前方,面色嚴肅。
「歌名,《強軍戰歌》,我唱一句,你們跟一句,都給我大點聲!」
「聽吧,新征程號角吹響!」
陳善明起了一個高亢的調子,氣貫長虹。
藝人們面面相覷,有氣無力地跟著哼哼。
「聽吧,新征程號角吹響……」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沒吃飯嗎!」
陳善明眉頭一皺,吼道。
「是沒吃飯啊……」
有人在隊伍里小聲嘀咕了一句。
「大聲點!拿出你們開演唱會的氣勢來!」
陳善明可不管這些。
「強軍目標召喚在前方!」
「強軍目標召喚在前方……」
眾人只好扯著嗓子,勉強把聲音提高了一點。
一首歌唱完,所有人都覺得比跑個五公里還累。
「好了,現在,按隊列順序,四人一桌,站到飯桌前!」
陳善明一聲令下,大家立刻行動起來。
十幾張長條桌,整齊地排列在食堂里。
相左那一桌,他跟吳一煩、蕭占幾人剛站定,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實在是站不住了。
可他們剛坐下,就發現有點不對勁。
譯老師、鵬於宴、老胡他們,都跟個標槍似的,筆直地站在桌邊,動也不動。
「哎,你們怎麼不坐啊?」吳一煩有點納悶。
譯老師沖他使了個眼色,可惜吳一煩正餓得眼冒金星,完全沒get到。
「誰讓你們坐下的!」陳善明的咆哮聲,在食堂里炸響。
整個食堂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剛剛坐下的幾個人,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在部隊,令行禁止!沒有我的命令,就一直站著!」
陳善明走到他們面前。
「聽不懂嗎?」
眾人噤若寒蟬,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服氣,但誰也不敢再觸這個霉頭。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馮毅帶著何晨光、王艷兵等幾個教官走了進來。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主位的桌子旁,乾脆利落地坐下。
其他教官也隨之落座。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馮毅的目光掃過全場,看著那群站得東倒西歪,一臉菜色的藝人。
他拿起筷子,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坐。」
一個字,清晰沉穩。
眾人如蒙大赦,嘩啦一下全都坐了下來,椅子腿跟地面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很快,炊事班的戰士們抬著幾個大桶走了進來。
桶蓋揭開,熱氣騰騰。
是麵條。
只是這麵條,看著實在有些寒酸。
清湯寡水的,上面飄著幾點蔥花香菜,仔細看,才能找到幾片薄如蟬翼的肉片。
沈藤和陳赤赤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擔憂。
這點東西,能吃飽嗎?
李二牛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憨厚地笑了笑。
「放心,管夠。那邊還有榨菜饅頭,不夠自己加。」
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就這啊?也太素了吧。」
趙燕子小聲抱怨了一句。
冬傑也在一旁撇了撇嘴,顯然對這頓午飯不太滿意。
「我覺得……聞著還不錯。」
楊覓輕聲說了一句,拿起筷子,夾起一小撮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
其他人見狀,也半信半疑地動了筷子。
下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麵條入口,爽滑筋道。
好吃!
這是所有人心裡唯一的念頭。
餓到極致的時候,任何食物的味道都會被無限放大。
更何況,這碗面本身就做得極好。
一時間,食堂里只剩下呼嚕呼嚕的吸面聲。
再也沒人抱怨,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埋著頭,風捲殘雲。
飯量大的,比如鵬於宴和老胡,第一碗麵幾口就下了肚。
又去添了第二碗,還順手拿了兩個大饅頭。
龔箭坐在教官席上,看著這群狼吞虎咽的明星,嘴角微微上揚。
「吃可以,不准浪費。誰碗裡要是剩下一點,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
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正準備去加第三碗面的陳赤赤,默默地把碗放下了。
看來,上午的雷霆手段,確實把這群天之驕子給震懾住了。
另一邊,芭芭看著楊覓的吃相,有些著急。
「覓覓,你慢點吃,別噎著。」
楊覓喝了一口湯,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芭芭姐,你不懂。」
她擦了擦嘴,壓低了聲音。
「這叫『上車餃子下車面』,是部隊裡的老傳統了。」
「他當初……肯定也是這樣吃著麵條,開始他的軍旅生涯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懷念。
鄰桌的譚松松和文琪耳朵尖,隱約聽到了幾個字。
「他?」
「誰啊?」
兩人好奇地對視一眼,心裡猜測著,難道楊覓在部隊裡有認識的人?
這一幕,恰好是攝像機的死角,並未被直播出去。
否則,第二天,「楊覓軍中密友」的詞條,恐怕就要空降熱搜第一了。
教官席上,也在進行著討論。
「這幫小子,還算有點樣子了。」
何晨光看著埋頭苦吃的藝人們,評價道。
「有幾個,我看是可塑之才。」
王艷兵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不屑。
「我看是勉強能帶,一個個細皮嫩肉的,跟娘們兒似的。」
李二牛憨憨地接口:
「俺們班那幾個,確實文文弱弱的,感覺風一吹就倒了。」
「文弱?」
一旁的宋凱飛冷笑一聲,筷子在碗裡扒拉著。
「那不叫文弱,那叫娘炮。」
他這話一出口,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我沒聽錯吧?這個教官居然公開說人是娘炮?】
【我靠,這素質也太低了吧!軍人就能隨便侮辱人嗎?】
【哥哥們只是長得秀氣,怎麼就娘炮了?這個宋凱飛是誰?我要舉報他!】
【前面的聖母別激動,我覺得教官沒說錯啊,有些男的確實……嗯,你懂的。】
【嘔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搞這種性別歧視?節目組怎麼選的人?】
【粉轉黑了,本來還對兵哥哥挺有好感的,現在看來,不過是一群頭腦簡單的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