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侮辱」兩個字，咬得極重。
不少藝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們可以接受被批評，被懲罰。
但是「侮辱」這個詞，太重了。
他們只是沒疊好被子，沒穿好衣服，怎麼就上升到侮辱軍裝的高度了？
這未免也太小題大做，言過其實了。
【我去，總教官這話說得有點重了吧？】
【我也覺得，不就是沒穿好衣服嗎，至於嗎？】
【樓上的懂個屁！對於軍人來說，軍容風紀就是天！馮教官沒說錯！】
【支持教官！這幫明星就是欠收拾！讓他們體驗一下什麼叫紀律！】
【感覺氣氛好緊張，要吵起來了……】
彈幕里的爭論，絲毫影響不到現場凝重的氣氛。
終於，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報告。」
相左從隊列里站了出來，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我不服。」
馮毅的目光轉向他，眼神平靜無波。
「說。」
「我們承認，我們沒有做好，沒有達到你們軍人的標準。」
相左的聲音很大，確保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但是，用『侮辱』這個詞，我們不接受。」
「我們來這裡，是為了體驗生活，是為了向觀眾展示部隊的風采，不是來真的當兵。」
「你用一個職業軍人的標準來要求我們這些只訓練了不到一天的人，這本身就是一種歧視！」
「是一種不公平！」
他的話音剛落，吳一煩立刻站了出來，附和道。
「對！我們不服！」
「我們累死累活訓練了一上午，午飯都沒吃好，就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就被你們用這種方式叫起來！誰能反應得過來？」
峰峰也緊跟著站了出來，一臉的憤憤不平。
「就是！你這是區別對待！我們要求你給我們一個解釋！」
三個人並排站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團體，公然與總教官對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要造反啊！
馮毅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三個跳樑小丑的表演。
就在這時，隊列里又有了動靜。
譯老師和老胡，也從隊伍里站了出來。
所有人的心又是一沉。
連這兩位德高望重的前輩也要跟著一起鬧嗎？
相左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譯老師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報告總教官。」
譯老師先是敬了一個不算標準的軍禮。
「我不認同他們的說法。」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相左三人，然後又面向所有人。
「我承認，我也沒有做好。但是，我同樣認為，總教官說得沒錯。」
「軍裝，就是軍人的臉。我們穿上了這身衣服。」
「不管我們是不是真的軍人，我們都應該尊重它，維護它的尊嚴。」
「做不到，就是我們的問題。挨批評，受懲罰，理所應當。」
他的話擲地有聲，沒有絲毫的猶豫。
老胡也跟著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地說道。
「總教官，我們確實做得不好，我們接受批評。但也請相信我們。」
「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會努力訓練，爭取早日達到合格的標準。」
兩人的表態，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相左三人的臉上。
他們瞬間就被孤立了。
原本以為可以煽動大家一起對抗教官，沒想到卻被自己人背刺了。
相左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馮毅的目光，從譯老師和老胡的臉上掃過，最後，重新落回相左身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
「還有誰不服？」
「站出來。」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誰也沒想到，就在這時，女藝人的隊列里，也傳來了動靜。
趙燕子，爽兒，還有另外幾個女藝人，竟然也站了出來。
相左剛剛被壓下去的氣焰，似乎又找到了新的火種。
他那張青白交加的臉，瞬間湧上異樣的潮紅。
很好。
非常好。
他倒要看看，馮毅這次怎麼收場。
直播間的彈幕也是一陣凝滯，隨即刷得更快了。
【我靠，什麼情況？女藝人也站出來了？】
【爽兒！燕子！她們要做什麼？不會也要跟總教官對著幹吧？】
【這下好看了，譯老師和老胡剛把場子暖回來，這幾位姑奶奶又站出來砸場子了。】
【相左的表情亮了，跟便秘了好幾天終於通暢了一樣。】
馮毅的視線，緩緩地，落在了女藝人的隊列中。
他只是看著，沒有說話。
但那份沉默，卻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力量。
為首的爽兒，迎上馮毅的目光。
「報告總教官！」
「我們也認為，您對我們的要求，太苛刻了。」
「我們是女孩子，體力本來就比男生差。」
趙燕子緊跟著開口，聲音里充滿了委屈。
「是啊，我們能站在這裡，都已經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您不體諒我們就算了，還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們。我們不接受！」
她們身後的幾個女藝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我們不是來當兵的，沒必要這麼折磨自己。」
「就是，我們只是來體驗一下，感受一下部隊的風采，不是真的要上戰場。」
這番話，比相左他們剛才的言論更加直白，也更加的……理直氣壯。
現場的氣氛，徹底割裂開來。
一邊，是以相左和爽兒為首的，公然表示不服的藝人團體。
另一邊，是譯老師、老胡，以及更多沉默著、內心掙扎的藝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馮毅身上。
攝像機也給到了他一個大大的特寫。
直播間裡，徹底炸開了鍋。
【我去！這幫人是真敢說啊！直接把「我們就是來鍍金的，別來真的」寫臉上了。】
【爽兒她們是不是傻？看不出譯老師和老胡是在給所有人台階下嗎？】
【她們不傻，她們就是故意的。她們跟相左是一夥的，就是要讓馮毅下不來台。】
【心疼總教官，太難帶了，這屆藝人是什麼妖魔鬼怪。】
【這下威信要掃地了，剛鎮住男的，女的又鬧起來了。看馮毅怎麼收場。】
「很好。」
馮毅開口了，聲音依舊平穩。
「還有嗎？」
「覺得這個軍裝穿著燙人，覺得委屈，覺得不公平的，現在，都給我站出來。」
隊列里，又是一陣騷動。
有幾個人明顯意動，身體晃了晃，腳也抬了抬。
但在對上馮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時，又都默默地縮了回去。
最終，再沒有人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