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毅的目光，掃過那些低著頭的藝人。
「怎麼？就你們幾個？」
他的語氣里，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
「我還以為，你們所有人都很有骨氣。」
這話，讓相左等人的臉色又是一變。
這話是什麼意思？
嘲諷他們？還是在給他們拉仇恨？
馮毅卻沒有再看他們。
他的視線，轉向了隊列里那些始終沉默的大多數。
「那麼，現在我問你們。」
「認為自己能堅持下來，配得上『軍人』這兩個字的。」
「向前一步走！」
話音落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個問題，比剛才的「誰不服」更加誅心。
承認自己配得上？
看看自己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誰有底氣說出這句話？
可如果不站出來，又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從心底里就認同了相左他們的說法。
承認自己不行，承認自己只是來作秀的？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這時。
「唰！」
一個身影，沒有任何猶豫地，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是譯老師。
他站得筆直，目光堅定，仿佛一座沉默的山。
緊接著，老胡也站了出來，站在了譯老師的身邊。
然後，是一直不太起眼，但訓練時從不叫苦的保強。
越來越多的人，從隊列中邁出了那一步。
最終，隊列里，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撥人。
一撥，是向前一步，選擇相信自己，也選擇相信教官的大多數。
另一撥，是原地不動，被孤立在原地的。
相左、吳一煩、峰峰，以及爽兒她們那個小團體。
站在馮毅身側不遠處的陳善明，嘴角微微上揚。
衝著馮毅遞過去一個瞭然的眼神。
而馮毅，只是淡淡一笑。
這一幕，也被直播鏡頭清晰地捕捉了下來。
【臥槽！神之一手！我明白了！】
【總教官牛逼！他不是在問誰不服，他是在篩選！他在逼著所有人站隊！】
【一上來就分化陣營，把刺頭和想好好乾的徹底分開。高，實在是高！】
【這下好了，誰是人誰是鬼，一目了然。相左他們徹底成孤家寡人了。】
【我收回剛才的話，總教官的威信不是掃地了，是直接立起來了！這手段，太絕了！】
【你們看，馮毅和旁邊那個教官在笑！他們早就料到了！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這哪裡是訓練，這分明就是一出現實版的《孫子兵法》啊！愛了愛了！】
馮毅看著眼前這群站出來的人，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他再次看向相左那幾個人，語氣里，甚至帶上了「欣賞」。
「我很欣賞你們的勇氣。」
「敢於在幾千萬人面前，公開質疑你們的總教官。」
相左等人一愣，不明白馮毅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誇他們？
可能嗎？
果然，馮毅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們的心沉入了谷底。
「但，我只欣賞你們的勇氣。」
馮毅向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他們的內心。
「我問你們，既然你們覺得訓練太苦，要求太嚴，那你們告訴我，什麼是軍人？」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是讓你們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化個精緻的妝，在鏡頭前擺幾個漂亮的pose嗎？」
「還是說，覺得穿上這身衣服，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別人叫你們一聲『老師』？」
「我再問你們！」
馮毅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你們敢上戰場嗎？」
「你們會開槍嗎？知道怎麼在炮火中隱蔽自己，怎麼給身邊的戰友包紮傷口嗎？」
「別說這些了！」
馮毅勾起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上午的五公里越野，你們跑到一半就跟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就你們這樣，上了戰場，連當靶子的資格都沒有！」
「你們，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有什麼資格，說這身軍裝不該這麼穿？」
一番話，如同一連串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每一個站出來抗議的藝人臉上。
他們的臉，火辣辣地疼。
整個隊伍，鴉雀無聲。
直播間裡，也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之前還在為自家偶像鳴不平的粉絲，此刻全都沉默了。
是啊。
跟真正的軍人比起來，他們的這點苦，算得了什麼？
馮毅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稍稍放緩了一些。
「我告訴你們，我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因為，在接下來的四個月里，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們這群什麼都不是的菜鳥！」
「訓練成一個，至少看起來像樣的，合格的軍人！」
「讓你們明白，穿上這身衣服，所代表的，到底是什麼！」
「這四個月，會很苦，會很累。會有人被淘汰，也一定會有人主動退出。」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但我向你們保證。」
「四個月後，所有能堅持到最後的人，我會親自為你們授銜！」
「但是現在……」
馮毅的視線，重新落回相左等人身上。
「你們，什麼都不是。」
「只是一群，穿著軍裝的……菜鳥！」
菜鳥。
「報告！」
就在這時，譯老師洪亮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只見他昂首挺胸，對著馮毅，敬了一個比之前標準了許多的軍禮。
「總教官！請您記住今天說的話！」
「四個月後，我希望，能由您親手，為我佩戴上那枚肩章！」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馮毅看著他，目光沉靜。
「好。」
「我等著。」
宿舍里的空氣，因為何晨光最後一句話，變得滾燙。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眼神里閃爍著名為「渴望」的火焰。
保強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何教官……這個……總教官他……他到底是什麼軍銜啊？」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對啊！
到底是什麼樣的軍銜，什麼樣的身份，才能讓雷隼突擊隊的精英都羨慕到發狂？
一時間，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鎖定在何晨光身上，充滿了探究。
何晨光迎著眾人的目光，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環視一圈，像是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的軍銜？」
何晨光輕聲重複了一遍，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現在不能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