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令下達的瞬間,仿佛按下了暫停解除鍵。
噗通!噗通!
一大半的藝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手臂和腿上傳來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啊……我的手……」
「廢了,徹底廢了……」
「我感覺我的腿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
各種慘叫聲此起彼伏。
「全體都有,原地休息五分鐘!」
陳善明丟下這句話,便轉身走向了場邊。
何晨光等人也收起了那副凶神惡煞的表情。
聚到一起,低聲交流著什麼,目光時不時地掃過癱在地上的藝人們。
藝人們則完全顧不上教官們的視線了。
陳赤赤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型躺在地上,生無可戀地望著天空。
「這……這才第一天啊……」
「這日子沒法過了,真的。」
「三個月,我感覺我可能活不到出營的那一天。」
峰峰揉著自己的胳膊,眼眶還是紅的。
「譯老師,您……您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
(請記住①⓪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小小一臉敬佩地看著還穩穩站著的譯老師。
譯老師只是緩緩地活動著自己的手腕,聞言笑了笑,氣息雖然有些喘,但還算平穩。
「年輕時候底子好,這幾年也一直沒落下鍛鍊。」
「底子好?」
陳赤赤有氣無力地吐槽。
「您那哪是底子好啊,您那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吧?」
眾人發出一陣虛弱的笑聲。
楊覓和芭芭也互相攙扶著坐了下來。
兩個人都是一頭一臉的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覓覓,你也好厲害。」
芭芭由衷地佩服道。
楊覓只是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發現臉上的肌肉都是僵的。
「厲害什麼呀,差點就交代了。」
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譯老師和老胡。
「還是他們倆厲害。」
「這還只是開始,慢慢適應就好了。」
譯老師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穩。
「適應?」
沈藤癱在地上,翻了個白眼。
「我感覺我的身體已經發出了嚴正抗議,它拒絕適應。」
眾人又是一陣苦笑。
直播間裡的氣氛,卻和訓練場上的愁雲慘澹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看他們一個個生無可戀的樣子!】
【我收回之前心疼他們的話,我現在只想笑!】
【這幫明星平時養尊處優慣了,就該這麼練練他們!】
【你們說,這次誰能第一個抽上煙啊?我賭一包辣條,絕對是譯老師!】
【譯老師確實穩,老胡也有希望,那股子狠勁兒我喜歡。】
【我倒是看好固特言和鵬於宴,他倆身材那麼好,體力肯定差不了。】
【管誰第一個呢,反正到時候肯定得叼著煙在其他人面前繞場一周,那畫面,想想都帶勁兒!】
【沒錯!就算不抽,也得叼著!這是榮譽的象徵!】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非但沒有因為枯燥的訓練下降,反而穩中有升。
觀眾們發現,看這些光鮮亮麗的明星被虐,似乎比看他們走紅毯有意思多了。
大家原以為,第一天節目組總會意思意思,讓大家先適應一下,搞點輕鬆的互動。
誰能想到,從下車開始,就是下馬威。
先是行李被扔,再是站軍姿被訓,現在又搞起了這種魔鬼式的分解動作。
這跟他們想像中的「軍旅體驗」綜藝,完全是兩個概念。
休息時間快結束的時候。
陳赤赤看著站起來的譯老師,忽然有氣無力地喊了一句。
「譯老師……」
「嗯?」
「您要是……以後真拿到煙了……」
陳赤赤咽了口唾沫,滿眼渴望。
「能給一口不?」
譯老師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低頭看著陳赤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陳老師,咱們現在是在錄節目,還是個正經的軍旅節目。」
「嗯,我知道。」
陳赤赤眨巴著眼睛,一臉的真誠。
「所以才更要爭取啊。」
「這煙,它不是普通的煙。」
他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神聖感。
「它是榮譽,是勝利的象徵!」
這話一出,旁邊癱著的沈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赤赤,你可真是個人才,這都能讓你說出花來。」
陳赤赤不服氣地哼唧。
「藤哥你別笑,你敢說你不想?」
沈藤的笑音效卡住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飄忽起來。
「想當年,上學那會兒,廁所就是我們的社交聖地。」
「幾個人湊錢買一包,一人一根,點上火,感覺自己就是電影裡的主角。」
鵬於宴也難得地開了口,聲音帶著點懷念的沙啞。
「我第一次抽菸,是拍一個江湖片。」
「導演說我氣質太正,不像混的,讓我學抽菸找感覺。」
「結果呢?」
老胡好奇地問。
鵬於宴苦笑了一下。
「結果嗆得我眼淚直流,咳了半天,拍完那條就再也沒碰過。」
眾人又是一陣低低的笑聲,這短暫的閒聊,似乎沖淡了身體的疲憊。
只有幾個年輕的,像蕭占和王員,對這個話題插不上嘴,只是安靜地聽著。
「行了,都別聊了。」
譯老師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懷舊。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得筆直,正扭動著腳踝。
「都起來,活動活動腿腳和腰。」
陳赤赤哀嚎一聲。
「還活動啊?我感覺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了。」
「聽我的,沒錯。」
譯老師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分解動作只是開胃菜。」
「接下來練踢正步,那才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絕望。」
絕望?
這個詞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剛才的分解動作已經讓他們生不如死了,踢正步能有多恐怖?
可看著譯老師那張不似開玩笑的臉,眾人心裡雖然犯嘀咕,身體卻很誠實地照做了。
畢竟,他是這裡唯一一個真正當過兵的人。
蕭占一邊費力地抬著腿,一邊小聲地湊到王員身邊。
他的臉皺成一團,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滴進眼睛裡,澀得他直眨眼。
「這也太累了吧。」
「我感覺比我當練習生那會兒,天天泡在舞蹈室里還累。」
那時候,他覺得一天十幾個小時的舞蹈訓練已經是極限了。
可現在他才發現,跟部隊的訓練比起來,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王員的臉色同樣蒼白,嘴唇也有些乾裂,但他眼神卻很亮。
「堅持一下。」
他拍了拍蕭占的肩膀。
「任何事情剛開始都是最難的,過幾天,身體適應了就好了。」
「真的嗎?」
蕭占的聲音裡帶著懷疑。
「我感覺我的身體在尖叫,它想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