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兒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胡說什麼！」
「哦？」
楊覓微微歪了歪頭。
「是我胡說嗎？」
「上個月，青春之聲那部劇的女二號，本來定的是我公司新簽的一個小姑娘吧？」
「劇本都圍讀過了，臨開機前，人卻被你換掉了。」
「還有上上個月，『星光』那個美妝代言，也是我們家另一個藝人的。」
「談了快兩個月，最後關頭也是被你截胡了。」
楊覓不緊不慢地，一件一件數著。
她每說一件，爽兒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周圍看熱鬧的藝人們，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精彩紛呈。
圈子就這麼大。
這種搶資源的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
只是沒想到，楊覓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把事情掀到了檯面上。
「你……」
爽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神開始閃躲。
「那是我憑本事拿到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是嗎？」
楊覓向前逼近一步，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她稍稍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
「那你敢不敢告訴我，你為了『憑本事』拿到這些資源，陪了幾個投資人喝酒？」
「又給幾個製片人送了多少好處？」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那些酒店的名字和房間號嗎？」
轟的一聲。
爽兒感覺自己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憤怒像是毒蛇，瘋狂地啃噬著她的理智。
「你閉嘴！」
爽兒尖叫一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徹底失去了理智，揚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楊覓的臉狠狠揮了過去！
楊覓的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地想要側身躲避。
然而，芭芭比她更快。
就在爽兒的手掌即將觸碰到楊覓的時候，芭芭閃電般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芭芭的手勁極大，爽兒的手腕被她捏得生疼，整張臉都痛苦地扭曲了起來。
「你幹什麼！放手！」
「想打我們家覓覓？」
芭芭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嗎？」
她用力一甩。
爽兒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狼狽不堪。
這一連串的變故，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直播間的彈幕也激動地不行。
【臥槽！臥槽！臥槽！名場面誕生了！】
【啊啊啊啊啊！芭芭A爆了！剛才那個抓住手腕的動作，簡直帥我一臉血！】
【楊覓也好剛啊！直接正面硬剛！把爽兒的老底都給揭了！太解氣了！】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酒店的名字和房間號嗎？』，姐妹們，把『殺人誅心』打在公屏上！】
【爽兒這種人就該這麼對付！平時在圈子裡仗勢欺人，今天總算踢到鐵板了！】
【嗚嗚嗚，這是什麼神仙姐妹情！楊覓為芭芭出頭，芭芭為楊覓出手！我先磕為敬！】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尋芭』CP的死忠粉！誰也別想拆散她們！】
武通看著屏幕，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完了，這下事情鬧大了。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身邊的馮毅，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有些發涼。
「馮……馮教官。」
他試圖解釋。
「這個……藝人之間嘛，難免會有點小摩擦，小誤會……」
馮毅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屏幕上，楊覓那張倔強的臉上。
他的聲音很沉，很冷。
「搶資源？陪酒？」
「呃……」
武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冷汗流得更凶了。
「這個……馮教官，您別誤會。」
武通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圈子裡的大環境雖然是複雜了點，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樣的。」
「像楊覓老師，她就非常潔身自好，從來不參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都是靠自己的實力拼出來的，這個我可以打包票！」
說完，武通緊張地看著馮毅，生怕他再追問下去。
幸好，馮毅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沒有再說話。
但武通知道，這位雷煞教官，遠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訓練場上，僵持的局面，被兩道疾步走來的身影打破了，是葉寸心和譚曉琳。
「怎麼回事！」
葉寸心的聲音又冷又硬。
譚曉琳則是一言不發地走到爽兒面前，臉色黑得像鍋底。
爽兒是她班上的兵，出了這種事，她這個班長的臉上也掛不住。
「報告教官！」
芭芭搶先一步開了口。
她指著爽兒，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
當然，是站在她們這邊的角度，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她不僅造謠污衊我們家覓覓，還想動手打人！」
葉寸心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轉頭看向楊覓，語氣緩和了些許。
「她說的是真的？」
楊覓點了點頭。
「報告教官，基本屬實。」
葉寸心走到楊覓面前，目光裡帶著歉意。
「對不起。是我管理不嚴，給你造成了困擾。」
這聲道歉，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楊覓也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教官，這不關您的事。」
葉寸心卻搖了搖頭。
她轉過身，黑著一張臉，看向已經從地上起來的爽兒。
「爽兒！」
「到！」
爽兒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立正站好。
「造謠生事，挑釁隊友，甚至企圖動手。」
「你可真是給你們班長，長臉啊！」
爽兒的頭垂得更低了。
「我……我錯了，教官。」
葉寸心冷哼一聲，沒有再理會她，而是轉向了身邊的譚曉琳。
「這是你班上的兵。怎麼處理，你看著辦。」
譚曉琳轉向爽兒。
「爽兒！」
「到！」
「三十個來回，蛙跳。馬上執行！」
爽兒的臉瞬間血色盡失，慘白如紙。
「教官……我……」
她想求饒。
然而，譚曉琳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有問題？」
「沒有！」
爽兒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知道，再多說一個字，懲罰可能就要翻倍了。
在絕對的權威面前，她那點明星的架子，根本不堪一擊。
她認命地蹲下身，雙手抱頭，開始了她漫長而痛苦的懲罰。
一個。
兩個。
她的動作笨拙而吃力，每跳一下，臉上的表情就更痛苦一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爽兒終於完成了一個來回。
她癱在起點線上，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得抬不起來。
「報告教官……」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仰起頭，看向譚曉琳。
「我……我能不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