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凌厲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幾個來回。
最終,那股迫人的氣勢緩緩收了回去。
「部隊有部隊的紀律。」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硬。
「不准私下議論上級,這是最基本的規矩。」
「記住,沒有下次。」
「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們在訓練場上懈怠散漫,就不是口頭警告這麼簡單了。」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楊覓一眼,轉身離開了。
直到葉寸新的背影消失,芭芭才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我的媽呀……」
她拍著胸口,大口喘著氣。
「嚇死我了,我以為今天就要被罰去清洗整個營區的廁所了。」
楊覓緊繃的神經也鬆了下來,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芭芭緩過勁來,又湊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後怕,但那顆八卦的心卻死灰復燃。
「覓覓,你說這雷煞教官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
她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說。
「剛才對著我們還一臉『你們都得死』的表情,轉頭對著你就『身體怎麼樣』。」
「現在葉教官又過來警告我們不准議論他……他這態度也太多變了吧?」
「你還說!」
楊覓又氣又急,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嫌剛才被訓得不夠,還想再來一次?」
「我這不是好奇嘛……」芭芭委屈地撇撇嘴。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哎,對了,覓覓,你之前不是說你老公今年26歲嗎?」
楊覓的心咯噔一下。
「是啊,怎麼了?」
她的語氣故作平靜,但捏著衣角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剛才我好像聽節目組的人說,雷煞教官好像也是26歲!你說巧不巧?」
芭芭一臉發現了新大陸的興奮。
楊覓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是挺巧的,天底下同齡的人多了去了。」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彈幕也注意到了這邊。
【臥槽!我沒聽錯吧?雷煞教官才26歲?!】
【這顏值,這身材……確認過了,是我這輩子都得不到的男人。】
【前面的姐妹別灰心,得不到可以YY啊!剛才芭芭不是說了嗎,她想撮合楊覓和雷煞教官!】
【拉倒吧!你們真覺得明星配得上這種國之利刃?】
【怎麼就配不上了?我們家覓覓可是頂流!人美心善,一年賺的錢夠他掙一輩子了!】
【笑死,樓上的是不是對特種兵有什麼誤解?錢?人家在乎的是這個嗎?】
【軍人代表的是國家的臉面,肩膀上扛的是山河,是榮耀!明星能比?】
【說得對!明星的光環是粉絲給的,是資本捧的,說白了是虛的。】
【但軍人的榮譽,是拿命換來的,是刻在骨子裡的。完全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
【而且你們想過沒有,他才26歲,前途可是無限的。】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楊覓高攀了。】
網上的討論愈演愈烈,從單純的磕CP,迅速上升到了軍人與明星社會地位的嚴肅探討。
而這一切,身處封閉式訓練環境中的楊覓,一無所知。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拉著芭芭離這裡遠一點,免得她那張嘴再惹出什麼禍端來。
可她們還沒來得及走,幾個不善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明星楊覓嗎?」
說話的是爽兒,她正和冬傑幾人靠在不遠處的器械上休息,臉上帶著譏諷。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冬傑陰陽怪氣地接話。
「我們在這兒累死累活,連口水都喝不踏實,有的人呢,就能跟教官『談心』,噓寒問暖的。」
「可不是嘛,先是雷煞教官,後是葉教官,教官都快成她一個人的專屬了。」
她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一圈的人都聽見。
楊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可以忍受身體的疲憊,卻無法忍受這種毫無根據的污衊。
她正要開口反駁,身邊的芭芭卻像個被點燃的炮仗,猛地沖了過去。
「你們在那兒陰陽怪氣地說誰呢?」
芭芭雙手叉腰,像一隻護崽的母雞,怒視著爽兒和冬傑。
「自己訓練偷懶,還有臉在這裡嚼舌根?」
「我們覓覓身體不舒服,教官關心一句怎麼了?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有本事,你們也當著教官的面生龍活虎,背地裡裝林黛玉試試,看教官會不會多看你們一眼!」
芭芭的嘴皮子又快又利,一連串的話把爽兒幾人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
爽兒氣得站了起來。
「我們說楊覓,關你什麼事?」
「她是我姐妹!」
芭芭挺起胸膛,寸步不讓。
「你們欺負她,就是欺負我!」
「有意見就去找教官理論,別在這裡像個長舌婦一樣造謠生事,丟人現眼!」
芭芭的話像是一連串清脆的耳光,扇在爽兒的臉上。
爽兒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這麼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
爽兒往前踏出一步,眼神淬了毒一般,死死地盯著芭芭。
「一個仗勢欺人的東西,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我告訴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在圈子裡混不下去!」
她刻意抬高了音量,話語裡帶著慣有的傲慢。
這是她最擅長的手段,用資本去碾壓那些她看不順眼的人。
以往,這一招總是無往不利。
然而芭芭卻只是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鄙夷。
「嚇唬誰呢?你以為現在還是你一手遮天的時候?」
「有本事你就試試,看看到底是誰混不下去!」
芭芭半步不退,氣勢上反而壓了對方一頭。
她跟在楊覓身邊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爽兒這點段位,她還真沒放在眼裡。
眼看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幾乎要動手。
一直沉默的楊覓平靜地走了上去。
「爽兒。」
「你剛才那句話,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在威脅我的人?」
爽兒被她看得心裡一突,但嘴上依舊強硬。
「是又怎麼樣?」
「楊覓,我勸你管好你的狗!」
「別讓她到處亂咬人!」
楊覓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我的姐妹,不是狗。」
「倒是你,搶資源的時候,那副嘴臉可比什麼都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