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善明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積極性?我看是投機取巧。」
他眼神里閃過玩味。
「本來,我是真打算給他們來個下馬威的。」
龔箭笑了笑。
「那還不是被我勸住了?飯要一口一口吃,兵也要一天一天練。」
陳善明瞥了他一眼,沒再反駁。
也就是說,八班全體成員此刻賭上睡眠,用盡心機等待的那個「翻身機會」。
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存在。
……
李二牛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宿舍門「咔噠」一聲關上。
【哈哈哈,二牛班長一臉懵逼地走了。】
【八班這群人真的要把我笑死,腦迴路清奇!】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瘋狂刷新,宿舍里的氣氛卻已經凝重起來。
相左背著手。
「都別掉以輕心!班長的出現,恰恰印證了我們的猜測。」
「教官想讓我們鬆懈,想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張易星立刻附和。
「沒錯!左哥說得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直播間裡,不少夜貓子觀眾也陪著他們一起熬。
【還來不來啊?我都要睡著了。】
【心疼八班,又心疼我自己,我為什麼要陪他們熬夜?】
宿舍里,當凌晨兩點整時,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九個人再次站得筆直,全神貫注地捕捉著窗外的任何動靜。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
外面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怎麼回事?不是說兩點嗎?」
有人泄了氣,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吳一煩皺著眉,努力回憶著他聽來的「情報」。
「別急,我聽他們說,緊急集合從來不會準時準點。」
「這裡面有講究的,可能……可能是故意晚幾分鐘。」
張易星立刻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對!有道理!」
他眼睛一亮,分析道。
「教官可能會選一個我們想不到的時間,比如……兩點半!」
這個說法,聽起來似乎很有邏輯。
疲憊不堪的眾人,像是找到了新的精神支柱。
「行!那就等到兩點半!」
相左一錘定音。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又續上了!】
【續費成功!兩點半再不來,我直播倒立洗頭!】
【神邏輯!我願稱之為:薛丁格的緊急集合。】
【他們真的,我哭死,太努力了,雖然努力錯了方向。】
於是,新一輪的煎熬又開始了。
時間再次來到預定的節點,兩點半。
預想中的哨聲,依舊沒有響起。
「啪嗒。」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堅持不住,身體一歪,就這麼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這個聲音像是一個信號。
大家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一個個東倒西歪地躺了下去。
直播間的鏡頭,在此刻緩緩拉遠,最後定格在了空無一人的操場上。
時間悄然滑向凌晨四點。
直播間畫面里,一名戰士,持槍佇立在光圈中央,一動不動。
【哇,鏡頭切到哨兵小哥哥了!】
【這個點還沒睡……不對,他們是通宵站崗嗎?】
【樓上的,這是哨兵,職責所在。】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另一隊戰士,邁著同樣沉穩有力的步伐,從黑暗中走來。
換崗,交接口令簡短清晰。
兩隊戰士臉上沒有絲毫的疲憊。
那挺拔的身姿與之前眾人站了半小時軍姿就腿軟叫苦的樣子,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臥槽……這就是軍人嗎?】
【突然覺得好震撼,他們就這樣一夜一夜地站著,守護著我們的安寧。】
【之前還覺得明星們軍訓苦,現在一看……是我膚淺了。】
【這才是真正的「時刻準備著」,八班那群人,頂多算個cosplay。】
清晨五點半,天色蒙蒙亮。
「嗶——嗶嗶——」
尖銳的起床號,猛地劃破了營區的寧靜。
八班宿舍里。
幾乎是在號聲響起的瞬間,相左就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緊急集合!」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這四個字。
「快!快起來!都他媽給我起來!」
他一腳踹在離他最近的一張床的床腿上。
「咣當!」一聲巨響。
床上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嚇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集合了!集合了!」
「全體都有!給我沖!」
他一聲令下,拉開宿舍門,第一個沖了出去。
其餘八人緊隨其後,捲起一陣狂風,衝下了樓梯。
宿舍樓下,陳善明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站著。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道身影,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從宿舍樓的方向狂奔而來。
為首的,正是相左。
相左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炸開了,但他的腳下不敢有絲毫停頓。
近了!
更近了!
「報告!」
相左一個急剎車,穩穩地停在陳善明面前,雙腳併攏,身體挺得像一桿標槍。
「八班,全員集合完畢!」
「報告教官!我們是第一個!」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想讓所有人都聽到。
【來了來了!社死名場面即將上演!】
【哈哈哈哈哈哈,快看相左那驕傲的小表情,我都不忍心看了!】
【陳教官的表情已經開始不對勁了,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陳善明緩緩轉過頭,冷冷地盯著相左。
相左臉上的笑容,在陳善明冰冷的注視下一點點僵住。
他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回事?
劇本不對啊。
我們第一個到,不應該得到表揚嗎?為什麼教官是這個表情?
陳善明看了他足足有十秒鐘,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一字一句地扎進相左的耳朵里。
「第一個?」
他冷笑一聲。
「你們八班,是很厲害。」
「厲害到連起床號和緊急集合哨都分不清了嗎?」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相左腦子裡炸開。
起床號?不是緊急集合哨?
相左猛地扭頭,看向四周。
他這才發現,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幾隻早起的鳥兒,在操場邊的樹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這……這分明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清晨。
相左的臉「唰」地一下,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他身後的張易星、吳一煩等人,也都傻眼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社死!大型社死現場!】
【我腳趾已經在摳了,摳出了一座芭比夢幻城堡!】
【相左:我當時就傻了,真的,就差一點點,我就要問教官我的獎勵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