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鯤鯤也放下了手裡五公斤的啞鈴,甩著胳膊走了過來。
「煩哥,這怎麼搞啊,半小時擰出水?我這衣服現在跟新的一樣干。」
張易星也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愁苦。
「這根本不可能完成啊,他們是魔鬼嗎?」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寫著「放棄」兩個字。
「要不……」
菜鯤鯤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朝洗手間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們去水龍頭那兒,把衣服弄濕不就行了?」
這個提議一出,吳一煩和張易星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啊!
反正教官又沒說這水必須是汗水!
「高,實在是高!」
吳一煩一拍大腿,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
「這個主意好,神不知鬼不覺的。」
他們三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後齊齊看向了不遠處默默訓練的相左。
「左哥,你覺得呢?」
吳一煩小聲問道。
相左沒有立刻回答。
他正坐在划船機上,身體後仰,雙腿發力,手臂奮力向後拉動。
「呼哧……呼哧……」
沉重的呼吸聲伴隨著器械風扇的呼嘯,形成了獨特的韻律。
汗水已經將他的訓練服完全浸透,緊緊地貼在背上。
他停下動作,划船機慢慢靜止。
「你們覺得呢?」
他反問道,聲音因為脫力而有些沙啞。
「我覺得你們像個傻子。」
吳一煩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左……左哥,你什麼意思?」
相左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一步步朝他們走去。
「弄濕衣服?然後呢?」
「明天的訓練怎麼辦?後天的武裝越野怎麼辦?」
「你們打算一路弄虛作假,直到被所有人當成笑話看嗎?」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吳一煩幾人被他問得啞口無言,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們這才震驚地發現。
相左的衣服早已濕透,汗水多到能順著衣角往下滴答。
他是什麼時候……練到這種程度的?
之前偷懶的時候,他不也跟著一起嗎?
「我告訴你們,我受夠了。」
相左的目光掃過他們,又看向另一邊還在堅持的譯老師。
「我不想再當一個別人眼中只會耍帥的廢物。」
「何教官說得對,我們缺的不是力氣,是意志。」
「你們要是還想當那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別拉上我。」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回器械區,開始了新的訓練。
吳一煩、菜鯤鯤、張易星三人愣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相左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們臉上。
最終,三人對視一眼,默默地散開,各自回到了器械旁。
雖然動作依舊笨拙,抱怨也還在嘴邊,但他們終究是沒有走向那個充滿誘惑的洗手間。
「滴——」
半個小時後,刺耳的提示音響徹整個訓練館。
所有人都如蒙大赦,瞬間癱軟下來。
「吱呀」一聲,小訓練室的門被推開。
何晨光與陳善明率先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其他幾名教官。
他們每個人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著。
作戰背心被汗水浸成了深色,渾身散發著蒸騰的熱氣。
【臥槽!教官們這訓練量……感覺比藝人們加起來都多!】
【這才是言傳身教啊,自己做不到的,絕不要求別人。】
【太帥了,這才是真正的軍人!】
陳善明面無表情地走到隊伍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人。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譯老師身上。
「把衣服擰一下。」
譯老師點點頭,抓住衣服的下擺,雙手用力一絞。
「滴答,滴答……」
一股清晰可見的水流順著衣角流下,在光潔的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水漬。
陳善明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算是認可。
他又看向吳景。
吳景同樣照做,擰出的汗水絲毫不比譯老師少。
「很好。」
陳善明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讚許。
「你們兩個,是所有人的榜樣。」
「我希望你們記住今天的感受,記住這種拼盡全力的感覺。」
他的目光轉向其他人,特別是吳一煩他們那一邊。
他們的衣服雖然也濕了,但頂多是潮濕的程度,離「擰出水」的標準還差得遠。
陳善明沒有點名批評,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當他的目光落在相左身上時,卻稍微停頓了一下。
相左的衣服,幾乎和吳景他們一樣濕透了。
陳善明眼中閃過訝異,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各班班長,帶回。」
「下午三點在訓練場集合,進行新科目訓練。」
「解散!」
解散的命令一下,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藝人們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勉強維持著隊形,跟著各自的班長往宿舍走。
宿舍樓的門被推開。
一股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活過來了。
回到宿舍,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大家幾乎是憑著本能,抓起自己的臉盆毛巾,沖向了洗漱間。
冰涼的水從花灑中噴涌而出,澆在滾燙的皮膚上。
那瞬間的舒爽,幾乎讓人想呻吟出聲。
【終於能洗澡了,隔著屏幕都感覺聞到味兒了。】
【這才是真正的軍旅生活,沒有美顏,沒有濾鏡,只有汗水。】
【心疼哥哥們,但又覺得好燃是怎麼回事?】
十幾分鐘後,眾人換上乾爽的衣服,陸陸續續地回到宿舍。
有人直接癱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感受著背部傳來的絲絲涼意。
有人則拉過軍綠色的馬扎,靠著床架坐下,眼神放空。
「我的媽呀……」
菜鯤鯤有氣無力地躺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我感覺我這輩子出的汗,都沒今天上午多。」
「可不是麼。」
張易星靠在他旁邊,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現在能休息一個小時,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突然給我們這麼長的休息時間?」
老胡疑惑地開口,打破了宿舍的寧靜。
「從兩點到三點集合,足足一個小時,這不像是教官們的風格啊。」
【確實,上午練那麼狠,下午突然放羊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賭五毛錢,下午的訓練絕對是地獄級別的。】
【前面的,你真相了。】
眾人聞言,也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是啊,這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