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陳善明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全體起立!」
所有人一個激靈,條件反射般地從地上彈了起來,迅速站好。
陳善明面無表情地宣布。
「各班帶隊去食堂吃飯。」
「晚飯後休息四十分鐘,全體集合,進行下一個科目的訓練。」
「解散。」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留下的,是一群呆若木雞的藝人。
什麼?
晚飯後……還要繼續訓練?
還是新科目?
「不是吧……還來?」
「我剛感覺自己活過來一點,又要死了嗎?」
「魔鬼!這絕對是魔鬼訓練營!」
「我的天,我只想好好吃頓飯,然後睡死過去,為什麼這麼殘忍!」
男兵女兵,兩邊都是哀鴻遍野。
他們本以為,結束了下午的高強度體能,晚上總該能休息一下了。
沒想到,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哈哈哈哈!心疼哥哥姐姐們三秒鐘!】
【節目組是真下血本了啊,這節奏快得飛起,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看得太過癮了!】
【雖然很過癮,但還是有點擔心他們的身體,這麼搞,真的扛得住嗎?】
【樓上的放心,教官都是最專業的,他們對人體極限的把控比誰都清楚。】
【沒錯,不破不立!期待他們脫胎換骨的樣子!】
直播間的觀眾們討論得熱火朝天,而身處其中的藝人們,只感覺前路一片黑暗。
他們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食堂。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
晚飯時間,對這群精疲力盡的藝人來說,無異於一場短暫的救贖。
風捲殘雲之後,眾人拖著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三晃地挪回宿舍。
一進門,鵬於宴第一個繃不住了。
直挺挺地摔在了自己的床鋪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啊……我感覺我的靈魂已經出竅了。」
「我的腿……我的腰……我的胳膊……就沒有一個地方是屬於我自己的了。」
他這麼一帶頭,其他人也紛紛癱倒。
宿舍里,一時間哀嚎遍野。
「別說了,我抬根手指頭都覺得費勁。」
「我現在終於明白,什麼叫『累得跟狗一樣』,我感覺狗都沒我累。」
「晚上還要訓練……還是新科目……教官是想讓我們死在這兒嗎?」
「我現在只想睡覺,天塌下來都別叫我。」
老胡躺在床上,捶著自己酸痛的大腿,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譯老師。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問道。
「譯老師,你下午摔了那麼多下,不疼嗎?」
這一問,宿舍里瞬間安靜下來。
譯老師揉腰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疼啊。」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怎麼可能不疼。」
他咧了咧嘴,像是在自嘲。
「只不過,習慣了。」
習慣了?
這兩個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疼痛這種東西,怎麼可能習慣?
譯老師放下手,嘆了口氣。
「我剛入行那會兒,沒名氣,也沒背景,什麼戲都接。」
「沒錢請替身,也請不起,劇組更不可能給你配。」
「為了一個鏡頭,再危險的動作也得自己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後腰。
「這裡,拍一部武打戲的時候,從三米高的地方跳下來。」
「下面墊子沒鋪好,直接砸地上了。」
「腰椎間盤突出,現在一到陰雨天,就跟針扎一樣。」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膝蓋。
「還有這兒,拍一場追逐戲,跑得太猛,韌帶撕裂。」
「當時在山裡,沒法及時治療,就那麼硬扛著拍完了剩下的戲份。」
「還有手腕的舊傷,肩膀的習慣性脫臼……」
他每說一處,宿舍里的空氣就凝重一分。
眾人臉上的疲憊,漸漸被震驚所取代。
他們只看到了譯老師如今的光環。
卻從未想過,這些榮譽的背後,是這樣一身傷痛。
「那段日子,是真的難。」
譯老師的眼神里,透著幾分滄桑。
「受了傷,沒人管你,導演只會催你進度。你不拍,有的是人等著替換你。」
「有時候疼得晚上睡不著,就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哭。」
「哭完了,第二天早上起來,還得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繼續去片場摸爬滾打。」
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聽得在場所有人心裡發沉。
老胡的眼眶有點紅。
「怪不得……怪不得你拍的那部戰爭片,我看了三遍。」
「裡面的每一次衝鋒,每一次搏殺,都看得我熱血沸騰。」
「我以前以為是演技,現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演出來的。」
「那是你把自己的血和痛,都揉進了角色里。」
「那種民族情懷,那種不屈不撓的勁兒,都是真的!」
老胡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
他們終於明白。
為什麼譯老師在面對高強度訓練時,總能保持那份超乎常人的堅韌。
因為他的人生,就是一場更加殘酷的訓練。
【破防了,原來譯老師是這麼過來的,太不容易了!】
【這才是真正的演員!不是那些摳圖念數字的流量明星能比的!】
【respect!一身傷病換來一身榮譽,值得!】
就在宿舍氣氛一片沉靜的時候,門口傳來敲門聲。
所有人立刻精神一振,從床上彈了起來,緊張地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何晨光出現在門口。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巨大的玻璃罐子,裡面裝著深褐色的液體,散發著濃烈的味道。
「班長好!」
眾人齊聲喊道。
「這是隊裡特製的藥酒,活血化瘀,對肌肉酸痛有奇效。」
藥酒?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記住。」
何晨光的聲音不大,但極具穿透力。
「有破皮傷口的,千萬不要用。不然,那滋味……你們不會想體驗的。」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像是在檢查。
說完藥酒的事,他頓了頓,繼續宣布。
「另外,通知一下。」
「晚上的新科目是打背包,以及熟悉緊急集合點。」
「所有人,利用現在的休息時間,把自己的內務好好整理一下。」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滿屋子呆滯的藝人。
「打背包?啥玩意兒?」
「緊急集合點又是什麼鬼?」
短暫的沉默後,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剛剛因為譯老師而沉重的心情,瞬間被新的未知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