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天幽之力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將顧命整個人化作一團燃燒的血色火焰。
他將斷裂的榮枯劍碎片小心翼翼收入儲物戒中,然後抬起手,隔空一握。
世界樹破空而來。
那株紮根於花海核心的世界樹,此刻化作一柄通天神木,落入顧命掌中。
樹身龐大,枝葉繁茂,每一片葉子皆如同一顆星辰,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顧命握住世界樹,如同握住整個古宇宙的命運。
揮動間,一樹掃過,星河覆滅。
上萬艘戰艦,在這一擊之下化作齏粉。
那些真仙,仙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湮滅在星光之中。
又一擊,又一擊。
顧命如同一尊瘋魔,揮動世界樹,在敵群中橫衝直撞。
每一次揮動,都有成片的敵人隕落。
那些巨頭仙王也不敢靠近,紛紛退避,神色駭然。
「他瘋了!」
「動用禁術,他活不了多久!」
「拖住他!拖死他!」
一尊巨頭仙王怒吼。
億萬大軍不再硬拼,而是選擇圍而不攻,遠遠將顧命困在中央。
顧命的氣息,開始衰落。
天幽葬命訣的反噬越來越重,他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每一次揮動世界樹,都需要燃燒更多的氣血。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但他沒有停,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天荒鎮獄塔就會暴露在敵人的攻擊之下。
一旦停下,古宇宙就會淪陷。
一旦停下,那些他守護了百萬年的人,就會死。
當天幽葬命訣的時間至,反噬如同潮水般湧來,天幽之力開始吞噬他的生機。
顧命的身形搖晃,世界樹從手中滑落,化作一道流光回歸天地。
他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
「他不行了!」
「殺!」
十幾尊巨頭仙王同時出手,聯袂一擊,轟在顧命身上。
「轟!」
血霧炸開。
顧命的身軀,在那一擊之下化作漫天血霧,飄散在虛空之中。
天地,忽然安靜,古宇宙中,無數生靈仰望蒼穹,看見了那一幕。
看見那道守護了他們百萬年的身影,化作血霧,看見那株世界樹,無聲墜落。
他們不敢相信。
「不!!!」
有人撕心裂肺地哭喊。
「聖師!聖師不死不滅!怎會隕落?!」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聖師!!!」
哭聲,哀嚎聲,響徹天地。
顧玄冰愣住,他看著那片血霧,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獨孤薪停頓,龍脊劍從手中滑落。
聞人月捂住嘴,淚水無聲滑落。
獨孤守月沉默,二十四柄帝劍齊齊低鳴。
牧長生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周行安握緊拳頭,渾身顫抖。
那些剛剛歸來的大帝,修士,一個個愣在原地。
他們不敢相信,那個從末法之初便存在的人,那個引領了他們一生的人,那個不死不滅的人,怎麼會死?怎麼會?
三千仙域之主,青城始祖,那些沉默觀望的存在,此刻也紛紛動容。
他們不敢相信,那個謀劃了百萬年的存在,就這麼死了?
天庭大軍先是一愣,旋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死了!他死了!」
「哈哈哈!什麼聖師?不過如此!」
「螻蟻就是螻蟻!再多的謀劃,也改變不了命運!」
「古宇宙,完了!」
大祭司立於虛空,俯瞰那片血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死不滅?」
他搖了搖頭。
「終究不過是螻蟻。」
古宇宙中,哭聲震天。
無數生靈跪伏於地,淚流滿面,他們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那聲音,不高不低,卻穿透了整片天淵,穿透了諸天萬界,穿透了生死輪迴。
如同來自九幽之下,又如同來自九天之上。
如同死者的呢喃,又如同生者的宣言。
「輪迴無我名,生死不拘魂。」
「燼如霜雪落,歸來解真我。」
天地驟靜,血霧開始翻湧。
那些飄散在虛空中的血霧,忽然開始凝聚。
一點一點,一滴一滴,如同時光倒流,如同生死逆轉。
星光從天穹灑落,落在血霧之上。
生機從大地升起,注入血霧之中。
信仰從眾生心頭湧出,匯入血霧之中。
那些血霧,開始重組,化作骨骼,化作血肉,化作筋脈,化作皮膜。
一道身影,在虛空中緩緩凝聚。
墨衣,長發,世界法則碎片紛飛,如同星辰環繞。
顧命睜開眼,那雙眼睛,深邃如星空,平靜如古井。
渾身憤怒殺意,如神魔天臨,如狂怒帝王。
顧命歸來,他的氣息,竟再次恢復巔峰。
他所受之傷,盡皆恢復如初。
世界樹破空而來,落入他掌中。
樹葉搖曳,星光璀璨,映照著他那張年輕而滄桑的臉。
顧命低頭,看向他守護的蒼生,看向那人皇故土。
那裡,無數生靈仰望蒼穹,淚流滿面。
那裡,蒼生在為他的歸來而祈願。
「使命未終,我不會死,若有一日,我真身隕,那時,必是天下大同,必是盛世永昌,必是諸君無憾。」
眾生愣住,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聖師!聖師!聖師!」
「聖師萬萬載,聖師永昌,長盛不衰。」
顧命收回目光,抬起頭,看向那些駭然變色的天庭大軍,輕聲開口。
「眾生……永昌,長生不衰。」
他抬起世界樹,指向那億萬戰艦,指向那十幾尊巨頭仙王,指向那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天庭。
「再來。」
兩個字,平靜如水,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敵人心頭。
顧命持世界樹,再次殺入敵陣。
星光所過,星河覆滅。
一樹掃過,萬艦成灰。
那些巨頭仙王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死不滅?
世間怎會有如此詭異的存在?
他們想不通。
但他們知道,今日,他們遇到了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