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命的歸來,如同烈日破曉,驅散籠罩古宇宙的陰霾。
他是末法時代的主心骨,是眾生的太陽。
只要他在,希望就在。
「聖師永昌,長盛不衰!」
顧玄冰高呼一聲,手中玄冰帝劍揚起,萬千先天劍氣化作冰龍,咆哮著沖向敵陣。
「殺!」
獨孤薪握住龍脊劍,四季之力輪轉,一劍斬出,春夏秋冬交替,生生不息。
聞人月緊隨其後,九尾搖曳,每一尾都是一道法則,護住他的側翼。
獨孤守月沉默不語,二十四柄帝劍齊出,時光之力翻湧,光陰長河倒灌入敵陣。
那些天庭修士被捲入其中,有的瞬間衰老化作枯骨,有的逆流回襁褓,無聲湮滅。
周行安沒有言語,他只是出拳。一拳破空,拳罡所過,戰艦崩碎,仙王喋血。
牧長生立於後方,長生之力化作萬丈光芒,籠罩古宇宙一方。
那些受傷的帝者,先賢,在光芒中傷勢飛速癒合,斷肢重生,氣血恢復。
一尊尊大帝,一位位戰士,因為顧命復甦歸來,信心大增,殺入敵陣。
那是末法時代三百萬年的積累,那是無數先賢用屍骨鑄就的利劍。
此刻,鋒芒盡出,直指蒼穹。
仙界,三千仙域之主,目睹了這一切。
他們看見顧命血霧重生,看見他再次殺入敵陣,看見那些被他們視為螻蟻的古宇宙生靈,爆發出令他們心悸的力量。
「不可能……」一尊仙域之主喃喃,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世間怎會真有如此詭異之事?不死不滅?那是連准仙帝亦不敢奢望的禁忌!」
「他到底是什麼存在?」另一尊仙域之主握緊拳頭,聲音都在顫抖。
「末法時代,那種靈氣枯竭的絕地,怎會誕生這種怪物?」
無人能答,所有的目光,皆落在那道墨衣身影之上,帶著恐懼,帶著敬畏,帶著無法理解的茫然。
青城始祖立於三千仙域之主的最後方,沉默不語。
他看著那道在敵陣中橫衝直撞的身影,恍惚間,仿佛看見了另一個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到連他都快記不清了。
那時他還只是一個捧劍的小童,跟在那人身後,走過諸天萬界,見過萬族朝拜。
那人說,眾生平等,不該有高低貴賤。
那人說,總有一天,人族也能挺直脊樑,堂堂正正地活在這天地間。
那人說,道未就,事未成,人族未昌,他不會死,他會回來。
青城始祖閉上眼睛,不敢再想。
他害怕,害怕自己的念頭會被感知,會被那些不可言說的存在捕捉。
那是超脫了一切的存在,一念之間,便可跨越因果,追溯源頭。
但他忍不住,像……太像了。
那不死不滅的意志,那守護眾生的執念,那面對千軍萬馬依然從容的姿態,太像了。
「人皇……」他在心中無聲念出這兩個字,隨即掐斷念頭,不敢再續。
大祭司立於虛空,臉色沉如深淵。
他同樣無法理解。
這世間,根本沒有真正的不死不滅。
強大如他,一品天命,執掌天庭權柄,也害怕死亡。
他修行了無盡歲月,所求的,不過是活得更久,更久一些。
連他都做不到的事,一個末法時代的螻蟻,憑什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大祭司喃喃自語,聲音中已帶上一絲癲狂。
「到底是什麼原因?不對……」
他忽然抬起頭,目光如刀。
「是他根本沒有真正死亡!是古宇宙意志在庇護他!是那位的後手!」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仿佛在說服自己。
「對!肯定是這樣!他不可能真的不死不滅!一定有極限!一定!」
他猛然揮袖,聲音傳遍三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殺了他!吾倒要看看,他能復活多少次!肯定有限制!」
「誰敢後退……」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面露懼色的天庭修士,一字一句,殺意凜然。
「吾必滅其道統!滅其血脈!滅其因果關聯者!九族之內,雞犬不留!」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驚恐後退的天庭大軍,如同被鞭子抽中的牲畜,硬生生止住退勢。
他們看著那道墨衣身影,眼中滿是恐懼,但他們更怕大祭司。
怕那個一言可定生死,一念可滅道統的一品天命。
「殺!」
一尊巨頭仙王怒吼一聲,率先沖了上去。
「殺!」
更多的仙王,真仙,被迫轉身,再次殺向顧命。
顧命渾然不覺,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天幽葬命訣的力量在他體內奔涌,如同岩漿,如同烈火,將他推向巨頭仙王的巔峰。
世界樹在他掌中揮動,每一擊都裹挾著一方世界的重量。
樹身過處,虛空崩塌,戰艦碎裂,仙王喋血。
一尊巨頭仙王躲閃不及,被世界樹正面掃中,身軀炸開,血霧瀰漫。
又一尊,被樹身壓住,生生碾碎。
再一尊,被枝葉裹挾,拖入樹心,無聲湮滅。
顧命殺紅了眼,他不知道殺了多少,不知道殺了多久。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天幽葬命訣的反噬越來越重,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終於,反噬如潮水般湧來,他的身形開始搖晃,世界樹險些脫手。
一尊巨頭仙王抓住這個機會,一掌拍在他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顧命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又一尊仙王跟上,一拳轟在他後背。
又一尊,一劍刺穿他的肩胛。
又一尊,一刀斬斷他的手臂。
血霧再次炸開,顧命的身軀,在十幾尊巨頭仙王的聯袂一擊下,化作漫天血霧,飄散在虛空之中。
這一次,他死了,死得徹底,死得乾淨。
天地再次安靜。
天庭大軍愣在原地,看著那片緩緩飄散的血霧,大氣都不敢出。
「這一次……他該死了吧?」
一尊仙王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盯著那片血霧,等待。
等待命運的宣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凡人而言,片刻而已。
但對這些活了無盡歲月的仙王,真仙而言,這一刻,比他們的一生還要漫長。
血霧飄散,沒有凝聚,虛空寂靜,沒有聲音。
大祭司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看來……」
他開口,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話沒說完,一道聲音,忽然在天地間響起。
那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甚至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
「諸位,在等什麼?」
虛空震動,血霧翻湧,那些已經飄散的血霧,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開始倒流,凝聚。
骨骼重塑,血肉重生,筋脈重連。
一道身影,再次出現在虛空之中。
墨衣,長發,世界樹在掌中低鳴。
顧命,再次歸來。
他歪了歪頭,看著那些面色慘白的天庭大軍,嘴角微微上揚。
「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