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這是五塊錢,給你拿去買些吃的!」
陳建業感覺到有希望,也不再藏著掖著,當即從懷裡掏出五塊錢遞給楊寡婦。
隨即,便一臉期待的盯著對方。
楊寡婦倒也沒客氣,伸手便將錢接了過來,五塊錢放著年代,那也是巨款。
多少家庭忙活一年,也存不了五塊錢。
這年頭能換錢的東西不多,但錢能賣的卻很多。
這玩意兒那就相當於金子,真正的通用貨。
「嫂子……」陳建業看對方收下錢卻沒有任何表示,忍不住開口提醒。
「咋了?」楊寡婦抬起頭,眼裡滿是疑惑。
「那個……」陳建業低著頭,看著楊寡婦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身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到自己的錢,他終於還是鼓足勇氣,低聲問道。
「嫂子,聽說給你送吃的,就能看……我這給你送錢咧,能不能……」
陳建業話音未落,楊寡婦頓時怒斥一聲。
「這是哪個王八蛋傳閒話呢?敢消遣老娘?信不信我撕爛他的嘴?」
陳建業聞言,被嚇得一激靈。
此刻,他心裡不由得怒罵陳建軍,都是這小子騙自己。
可下一秒,他卻感覺到楊寡婦溫暖的小手拉住他。
那細膩的觸感,讓陳建業瞬間呆愣原地。
「建業,你甭聽村里人胡說,嫂子不是那種人!」
「不過,你的好意嫂子心領了!」
陳建業腦袋裡一片空白,哪裡還聽得清楊寡婦在說什麼?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摸到女人的手。
更別說楊寡婦那小手,細膩白嫩,根本不是村里那些女人可比的。
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仿佛神遊太虛,說不出的舒爽。
楊寡婦嘴角揚起一絲笑容,她自然是故意如此,釣魚總得放餌才是。
不給點甜頭,這傻小子往後可就不來了。
二柱子家還有一百多塊呢,她豈能這麼輕易放過這傻子?
「好了,建業,你還有什麼事兒嗎?」
楊寡婦鬆開手,陳建業還有些意猶未盡。
但看著楊寡婦的態度,他還是沒敢繼續多言。
剛才這女人就已經發火了,他擔心太過分這女人會打他咧。
好歹這一次也摸到了,他倒並不覺得虧。
「沒……沒了!」陳建業臉色通紅,說罷,便轉身跑了出去。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兒,就是回去換條褲子。
「哼!瓜慫!」
楊寡婦關上房門,拿起那五塊錢,腦海里不禁又回想起陳建軍說的話。
「這麼下去確實不行了,總該想個飯轍!」
……
大冬天的每天不是颳風就是下雪。
這種天氣,張老漢也不敢進山。
一旦在山裡迷了路,那天寒地凍的,帶再多毛皮氈子都不夠使。
晚上山裡的溫度得零下幾十度,歇一晚上,基本上就醒不過來了。
好在前些天,他們進山收穫不錯。
打獵這玩意兒,就是這樣。
一個月不開張,開張吃一個月。
這段日子,陳建軍也一直跟著去隊裡幹活兒,左右能掙些工分兒貼補家裡。
不過,他也一直注意著陳建業那邊的動向。
這些天,都沒見到那小子,想來是已經上鉤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村頭河溝里的冰漸漸化開。
這一天,天氣終於放晴。
一大早,陳建軍便來到張老漢家裡。
「張叔,今兒進山不?」
陳建軍剛走進門便聽見兩聲狗叫,隨即兩條黑不溜秋的獵狗跑了出來。
「回來!」張老漢一聲怒吼,獵狗乖乖跑進屋裡。
「張叔,這哪兒來的狗啊?」
陳建軍記得,先前張老漢家裡可沒養狗。
他還一直好奇呢,都說打獵需要獵狗,但他從來沒見張老漢帶過獵狗。
「打獵的,家裡哪兒能不養狗呢?」
「開春了進山,這東西能救命咧!」
張老漢笑眯眯走了出來,身後兩條獵狗跟著看得出來,訓的很聽話。
「這狗一直養在家裡,只是前頭天冷,他們都在窩裡沒出來!」
張老漢一邊解釋,抬頭瞅了一眼遠處的雪山。
「如今雪要化了,山里那些牲口也該出來咯!」
「現在進山咱得當心著點,要是有個蛇蟲虎豹的,有獵狗跟著,它能給提個醒兒!」
陳建軍聞言不由得一愣,對於打獵,他確實有些想當然了。
在常人意識里,獵狗都是用來尋摸獵物的。
可張老漢帶著獵狗,卻只是用來預警。
其實想想也對,山裡頭那些熊瞎子啥的,對他們來說太過於危險。
帶著獵犬,能避開那些大傢伙。
這才是關鍵。
打獵的前提,是得先保住命。
「這狗趕明兒你帶回去一隻,等你養熟了,他聽你使喚咧!」
張老漢一邊說著,從牆上取下繩索,套上爬犁子。
二人準備了一番,便開始往山里走。
雖說最近雪開始化了,但山裡的雪依舊很深,其腳肚子的雪,每走一步都顯得艱難。
大雪封山,腳下看不見路。
張老漢只能憑藉著記憶,朝山里走去。
可以看見,山里已經染上了一絲綠意。
這說明到了開春的時候了,但真要等到雪化,估摸著還得幾個月。
東北的冬天長著咧!
興許是有了前幾次的經驗,這一次張老漢路上沒有停留,徑直朝著深山進發。
深山裡危險,但好東西也多。
那些牲口兇猛,但也怕人,入冬前,都會往深山跑。
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就只停下來吃了兩口乾糧,便繼續深入。
忽然,身後的獵狗傳來低沉的呼嘯。
「有事兒!」張老漢連忙蹲下身子,回頭瞅了一眼獵狗,朝著獵狗盯著的方向看去。
那邊一片雪地里,露出一個雪窩子。
雪窩子還不小,足足三四丈方圓,一大片雪地都仿佛被踩踏過一般,深陷下去。
這種情況一般都說明有牲口出沒,而且還是群居的牲口。
東北的山裡,群居的動物不多,熊虎豹啥的,那都是獨居動物,偶爾一兩頭一起。
唯獨狍子、鹿、狼群這些是群居的。
張老漢的臉色不太好看,畢竟這種情況,很可能碰上狼群。
要真是那玩意兒,他們可就危險了。
但很快,他臉上的緊張舒緩下來。
「是犴子咧!」
東北的犴子就是鹿,駝鹿、馬鹿都叫做犴子。
這東西與狍子不一樣,狍子也算鹿,可沒那麼大,也沒那麼金貴。
而犴子那就值錢了,這玩意兒可以說渾身都是寶。
什麼鹿茸、鹿肝、鹿角、鹿腰子、鹿鞭這都是好東西。
單獨拿出去賣都值不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