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漢偷偷瞄了陳建軍一眼。
自從帶著這小子進山，這些天幾乎都沒怎麼失手過。
村里人都說他轉運了，張老漢自己心裡也在想，或許這只是因為自己帶了陳建軍。
年紀大了，對於神神鬼鬼的，總會帶著那麼點敬畏。
張老漢也不例外。
他進山打獵也不是一年兩年了，過去，他一個人進山，別說犴子了，就連狍子都不多見。
但自從帶上陳建軍，三次進山，三次都是賺的盆滿缽滿。
即便他不相信運氣，如今也不得不感嘆，這小子簡直就是個副將！
那犴子足足有小牛犢大小，一隻就得三四百斤，頭上巨大的鹿角，如同樹杈一般。
壯碩的身子，格外高大。
這玩意兒搞一隻，他們這半年吃喝不愁。
「搞那隻大的！」張老漢開口說著，「那是頭公鹿，值錢！」
陳建軍點了點頭，雖然他對此不太了解，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走，對於鹿群他多少知道些。
群居動物，往往都有領頭的。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對付這玩意兒也是一樣。
不打死那領頭的，它會帶著鹿群衝擊，到時候，他們手裡這兩桿槍，可扛不住那麼多鹿。
但要是領頭的鹿死了，其他的鹿只會四散奔逃。
當然，最終的還是公鹿值錢。
那鹿角，鹿鞭，都是好東西。
鹿血更是有人出高階買。
張老漢此刻也變得警惕起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開槍。
為了保險起見，他必須得保證一擊必殺。
否則，那玩意兒跑起來，他們可追不上。
二人偷摸換了幾個位置，憑藉著經驗，張老漢選了好幾個方位，讓陳建軍在側面照應，他自己則來到鹿群正前方。
陳建軍舉槍瞄準，餘光盯著遠處的張老漢，見他那邊一抬手，陳建軍當即開槍。
砰砰砰！
三聲槍響，為首的雄鹿一聲嘶鳴，周圍環繞著的鹿群頓時驚動。
林子裡傳來轟隆隆的聲音，陳建軍仿佛感覺到地動山搖，頭頂樹上的積雪紛紛颯颯。
那雄鹿挨了三槍果然還沒倒下，反而朝著陳建軍這邊沖了過來。
恰在此時，遠處張老漢兒開槍了。
狂奔的雄鹿猛地摔倒在地，原本還跟著衝鋒的鹿群瞬間制住腳步，轉身朝反方向狂奔。
於此同時，張老漢再次開槍，命中那倒地的雄鹿。
對付這種大型動物，一定要會補刀。
甭管它死沒死，哪怕已經沒氣了，也得再給兩槍。
子彈金貴，但比不過命金貴。
弄不好這畜生迴光返照，人就完了。
而此時的陳建軍正要起身，卻猛地看見一隻犴子被鹿群撞倒在地。
那小鹿明顯還沒長大，也就山羊大小。
但真正吸引陳建軍的，卻是它頭頂的兩根茸角。
鹿茸！
這可是真正的鹿茸，一根就能賣百八十塊。
他當即抬手，扣動扳機。
小鹿剛爬起身，一個子彈便正中腦袋。
鮮血飛濺，小鹿應聲倒地。
到底是小鹿，還沒長大，遠沒有雄鹿那般抗造。
只一槍，它便沒了動靜兒。
張老漢聽見槍聲，抬頭看了陳建軍一眼！
心裡不由得一驚！
上回陳建軍開槍，打中野豬腦袋，他還只當陳建軍是碰巧。
可今天這一槍又一次命中腦袋，這就不是碰巧能夠解釋的了。
「這小子莫非真是神槍手？」
張老漢看著陳建軍朝小鹿走過去，他微微搖了搖頭。
他當然知道陳建軍想要幹嘛？
他剛才之所以沒繼續開槍，是因為他拿不準，萬一打不中，就得浪費子彈。
張老漢這些年的經驗告訴他，進山要求穩。
沒有把握，他一般不會開槍。
可陳建軍不一樣，一來他沒那麼多顧慮，二來，他也確實槍法准。
「張叔，鹿茸！」
陳建軍一頭拎著小鹿，走回張老漢身邊。
「幹得不錯，趕緊收拾一下，咱得走了！」
張老漢蹲在地上，取下身上的羊皮氈子，將那雄鹿的傷口堵住。
鹿血也能賣錢，這流在雪地里，可就浪費了。
羊皮氈子沾了血也就不能用了，但此刻的他卻顧不得這些。
有了這些鹿血，他都不知道能換多少羊皮氈子。
一旁的陳建軍也有樣學樣，用羊皮氈子包住小鹿，這樣血流的慢一點。
「來，搭把手！」
張老漢包裹好羊皮氈子，便招呼陳建軍，兩個人抬著幾百斤重的雄鹿，費了老鼻子勁兒，才將那大傢伙抬到爬犁子上。
「嚯，這畜生，不輕咧！」
張老漢喘著粗氣，套上繩索。
「張叔，不歇會兒嗎？」
看見張老漢累的臉色通紅，陳建軍趕忙上去幫忙拉住爬犁子。
「不能歇，犴子出來了，狼群估摸著也該出窩子了，這邊有了血腥，那些狼崽子弄不好會過來，趕緊走！」
聽見這話，陳建軍終於明白，難怪剛才張老漢看上去很著急的樣子。
老獵人的經驗，他還是得學著點。
陳建軍二人拉著爬犁子，但這犴子實在太重，兩人一起，也走不快。
他們只能一邊走，一邊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不知道過去多久，兩隻獵狗忽然開口大叫。
張老漢臉色一變，當即放下繩索，反手便將槍抬了起來。
「狼崽子來了，當心！」
陳建軍也趕忙舉起槍，四處查看著。
獵狗的叫聲也有講究，這都是訓好的，若是遇見獵物，獵狗就只是低聲嘶吼，但若是遇見危險，他就會大叫。
陳建軍也學會了觀察獵狗，看見獵狗朝著對面坡上叫喚，他當即舉槍瞄準。
但那坡上卻安靜的很，仿佛什麼都沒有。
就在陳建軍懷疑之際，卻見一團黑色的毛髮，漸漸浮起，一頭老狼緩緩站了起來。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密密麻麻，很快山坡上便站滿了狼群。
「這畜生，餓急眼了，敢來找老子的缺兒？」
張老漢怒罵一聲，不由分說便是一槍。
不巧，這一槍卻打在樹幹上。
陳建軍神色怪異，心裡不禁暗自吐槽。
張老漢這槍法似乎差了點。
仿佛是察覺到陳建軍的小心思，張老漢低聲開口解釋。
「娃，遇到狼群別怕，先開一槍，但千萬別打中咯！」
「這一槍只是嚇唬他們，但你要是打中了，狼群就要拼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