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楓心中輕嘆一聲,生老病死本來就是常事,可惜什麼人都想著要長生!
楊不凡此時已經陷入深沉的昏迷,體內的五臟六腑都已經衰敗到了極致,僅剩一絲維持呼吸的活力。
即便是孔不平一直以浩然正氣維持生機,最多也不過是三天的時間罷了。
以楊不凡的身份地位和人品,如此死去對他而言似乎有些殘忍了,只是這一切也是天道所註定的。
精純至極的真元從周凌楓體內湧出,順著楊不凡手臂的經脈進入了他身體之中。
剎那間,楊不凡原本已經和屍體無異的身體輕輕一顫,來自於琉璃冥王經的神效已經開始發揮作用!
這是養生訣和長生訣的進化版,強大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畢竟周凌楓現在的全新修煉體系,也是修煉了母親留下來的這些。
生命的力量不斷地湧來,滋潤了起來,首先是五臟六腑之中開始恢復了精氣,自發地運作起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楊不凡枯槁的臉上居然出現了紅潤之色。
隨後楊不凡的眼睛輕輕顫抖著,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見到周凌楓的第一眼,楊不凡的眼神煥發出了異樣的神采。
周凌楓的出現,說明一切都解決了!
「殿下,老夫知道你一定會來!」
楊不凡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他猛然挺直了身體,那速度矯健到了極點,就仿佛一個青年人一般。
原本已經衰老頹廢的身體,仿佛從來都是如此的康健!
迴光返照!
周凌楓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之色,因為他已經看到楊不凡體內的五臟六腑和血液都恢復了正常人的水準,但唯獨那一縷濃郁到化不開的死氣依然集結在他的眉心處。
楊不凡的生命倒計時還有三天,這是天道立下的規矩,縱然是周凌楓的琉璃冥王經如此神異,就算將自己的壽元輸送給對方都無可奈何。
唯一能做的便是讓楊不凡在這三天之中和普通人一樣,可以四處走走看看。
孔不平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看著楊不凡發目光越發的深沉。
「人生七十古來稀,能活到這把歲數,老夫此生已經很滿足了!更何況,殿下來到秦城郡,讓我這最後幾年傾盡一生所學,造福萬民,值得了!」
楊不凡很坦然的面對生死,也是笑著說道。
「孔兄,多謝你了!」
楊不凡起身,對著孔不平肅然行禮!
他和孔不平乃是君子之交,平時交往其實不多!
畢竟兩個人平日裡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根本就沒有閒暇的時間!但在家國民生的理念上,兩個人卻是同路人。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孔不平微微側身,語氣低沉的說道。
「殿下,老夫還有幾日的時間?」
楊不凡看著周凌楓認真的問到。
「三日!」
周凌楓平靜的說出這個數字!
「還能再活三日,上天待老夫不薄!」
楊不凡大笑了起來,心情似乎極為愉悅。
接下來的三日,周凌楓陪著楊不凡走遍的南省的許多地方,還去了鐵門關與玉門關。
楊不凡見到了農夫們在田裡伺候莊稼時的喜悅,看到了許多孩童們在清晨的陽光下走向了學堂,那些孤寡的老人們在大周各地的養老院中安度晚年。
他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沒有停過,心滿意足!
三日裡,他品嘗了大周各地的美食酒釀,雖然都是淺嘗即止,都心情卻是越來越好。
最後,楊不凡去了福城,這是全新建設的城市,也是未來秦城郡遷移的中心,那裡有最大的海運港口,也是最有活力的地方。
「不愧是李牧,殿下看人真准啊!」
楊不凡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未來!
「福城港是他一手建起來的。我當時只是給他劃了一個地方……」
周凌楓也是感嘆不已。
「老夫這一輩子,做官做事,最怕的就是後繼無人。如今看到李牧,老夫放心了。」
「殿下,老夫走之後,李牧接任左相的事,就此定下吧。不要再猶豫了。」
楊不凡笑了起來,這句話也是為了天下蒼生定的。
「好。」
周凌楓點了點頭!
「殿下,老夫活了這把歲數,見過了太多的人。有的人為了一己私慾可以犧牲一切,有的人為了權位可以不顧天下。可殿下你不一樣。」
「你把秦城郡當成了自己的家,把這天下的百姓當成了自己的親人。老夫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遇到了你。」
楊不凡臉上的表情極為的安靜。
一直到第三天的黃昏,兩人再度回到了秦城郡!
這裡並不是楊不凡的老家,但他卻將這裡當做了這裡的歸宿。
「老夫死之後,勞煩殿下將老夫的骨灰撒便大周的三江五海!」
楊不凡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神色悠閒的說道。
此時他的生命已經徹底進入了倒計時,最多只剩下半個時辰的壽命了。
院外楊家的子孫和族人們都神色悲戚地跪在地面上,等待著楊不凡喊他們進去。
「好!」
周凌楓點頭應下!像楊不凡這樣的人既然做了決定,那無論是什麼事情都無法改變。
「老夫這一輩子,夠了。」
「不過殿下可想念母親?」
楊不凡眯著眼睛忽然開口道。
「這世上哪有孩子不想自己的母親的!」
「我知道母親沒有死,真正死的應該是那個分身!」
周凌楓笑了笑!
雖然他是異世界的靈魂穿越而來,但此身血脈來自於鐵凝脂,而在幼年之時鐵凝脂賭他的關愛是實實在在的。
而鐵凝脂的消失,也很明顯為他安排好了一切!
「殿下不要怪小姐將你一人拋在此方世界,她身上背負的東西太沉重了,離開你也是無奈之舉!」
楊不凡聲音變得低沉又虛弱。
很明顯鐵凝脂的本體一直在上界,只是分身留在了大周!
「小姐?」
周凌楓十分敏感的察覺到了這個稱呼,這顯然是楊不凡故意如此說的。
當時鐵鉉在快死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很明顯這就是一個禁制,也只有生死超脫的時候可以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