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頂山上的死寂,壓得唐森心情沉重。
唐森站在這片他親手締造的道場之上,默然無語。
要知道日光菩薩和月光菩薩可是金仙,而且還有先天大陣在,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能夠把這裡毀成現在這個樣子……。
一百三十年。
三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莫非真就世界毀滅了?
一個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最終都化作了冰冷的寒意。
他沒有再停留。
平頂山守不住,不代表所有地方都守不住。
這三界,還有一處地方,定然安然無恙。
萬壽山,五莊觀。
鎮元子。
那可是與世同君,早在天地初開便已得道的准聖。
其道場之下,更是還藏著血河老祖那等同樣是准聖級別的恐怖存在。
除非聖人親臨,否則誰能撼動萬壽山?
唐森化作一道金光,撕裂長空,朝著道緣國方向疾馳。
他心中僅存的希望,便寄託於此。
他希望鎮元子此刻就在五莊觀,可以和自己說明這一百多年,三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然而,當他抵達之時,那僅存的希望,也碎了。
腳下,是綿延數百里的廢墟。
曾經的道緣國,早已化作了被黃沙掩埋的斷壁殘垣。
唐森身形一滯,整個人懸停在半空。
他緩緩低頭。
一座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山體,從正中央被人以無上偉力,一斬為二,橫屍在大地之上。
那熟悉的輪廓,那殘存的道韻,無一不在告訴他,這就是萬壽山。
它從天上,從鎮元子空間神通籠罩的虛空之中,掉下來了。
山上,沾染著早已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多到仿佛曾有血色瀑布從山頂沖刷而下。
整座仙山,靈機全無,死氣沉沉。
山中間那血河老祖藏身的空間,同樣破敗不堪,那一棵巨大的血色人參果樹已經枯萎,不停的有血色的葉子從其上緩緩飄落。
至於那棵真正的先天靈根,人參果樹,卻是已經不見了蹤影。
唐森緩緩降落在被攔腰斬斷的山體之上。
這裡,比平頂山更慘烈。
平頂山只是人去樓空,而這裡,是徹徹底底經歷了一場大戰,而結果顯而易見。
鎮元子……敗了?
連同血河老祖一起,都敗了?
這個念頭讓唐森的心,沉到了谷底。
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在一百多年的時間裡,將三界變成這副模樣。
甚至連准聖的道場都不保。
三清道祖真的已經徹底掀了桌子嗎?
就在這時。
唐森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卻又無比邪異的氣息。
這股氣息,源自於山體深處。
他正要動用神念探查。
「嗤!」
數十道血色的影子,猛地從山體的裂縫與陰影之中竄出,帶著刺耳的尖嘯,朝著他瘋狂撲殺而來。
這些血影,個個都有著人形,卻面目猙獰,利爪如刀,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郁的血煞之氣與怨毒。
「羅剎?」
「還是那些血色人參果?」
唐森目光一凝,瞬間就認出了這些東西的來歷。
這些應該是和嚶嚶嚶同源的血色人參果,但他們如今卻不像嚶嚶嚶一般保留了身為人參果的靈性,反而經過改造變成了只知殺戮與吞噬的羅剎鬼。
唐森周身金光一震。
嗡!
一股金色聖域擴散開來,所有撲到近前的血色羅剎,都在瞬間被定格在了半空,動彈不得。
他沒有下殺手。
因為,他感受到了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紅色戰甲,手持一桿火焰長槍的七八歲孩童。
他此刻剛剛從一處萬壽山的裂縫之中鑽出來。
一頭紅髮無風自舞,周身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那股強大的氣息,赫然已經邁入了金仙之境。
紅孩兒!
唐森幾乎是瞬間就認出了他。
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又為什麼會成為這些羅剎鬼物的王?
而且看他的樣子,貌似神智也受到了影響。
似乎是感受到了唐森的注視,紅孩兒緩緩抬起了頭。
當他看到唐森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那張本就猙獰的臉上,瞬間就被一種無法形容的怨毒與仇恨所填滿。
「師父……!」
他一字一頓,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恨意。
「你……還敢回來!」
轟!
話音未落,紅孩兒手中的火焰長槍猛然一震,一股混合著三昧真火與血煞之氣的暗紅色火焰,化作一條猙獰的火龍,咆哮著朝著唐森席捲而來。
唐森眉頭一蹙。
他不明白紅孩兒這股滔天的恨意從何而來。
但他沒有閃避。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那條咆哮而來的火龍,輕輕一握。
砰!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暗紅火龍,在距離他身前三尺之處,驟然炸裂,化作漫天火星,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沾染。
「紅孩兒,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唐森沉聲問道。
「發生了什麼?」
紅孩兒聽到這話,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癲狂。
「你問我發生了什麼?」
「你還有臉問我發生了什麼!」
「若不是你和無天勾結,埋伏了真武大帝和我們,攻破了周天星斗大陣,三界怎麼會被域外天魔占領?」
「我們都被你騙了。」
「你本就是和無天一樣的域外天魔。」
紅孩兒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他舉起長槍,直指唐森,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今天,我必殺你!」
「殺!」
他猛地發出一聲嘶吼。
剎那間那些被定在半空的血色羅剎,好似得到了某種力量一般,瞬間掙脫了束縛,再次化作一道道血線,從四面八方朝著唐森絞殺而來。
而紅孩兒本人,更是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人槍合一,槍尖之上,那暗紅色的三昧真火凝聚成一點,刺破了空間,直取唐森的心口。
看著鋪天蓋地而來的這些羅剎。
唐森的耐心,在這一刻也終於耗盡了。
自從遭遇了暗算,被放逐到那絕靈之地之後,這段時間以來,他感覺好像無論自己做什麼事情都很被動,一直在被人在牽著鼻子走,半點也沒有主動權
他不知道紅孩兒為何會把這一切都怪到自己頭上,但現在顯然不是講道理的時候。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他不退反進,直接一步踏出。
一拳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