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演戲終究是演戲。
靈彩兒也不是戀愛腦,所以這種念想只是在心裡稍稍一轉,待看到唐森那滿臉嚴肅的神情時,便被她瞬間壓了下去。
兩人接著拉扯演戲,很快便到了最後關口。
王座之上,靈彩兒那張絕美的臉龐上,一絲真實的失落一閃而過,笑著站起身道:「既然聖僧心意已決,朕也不便強留。」
「來人,為聖僧更換通關文牒,送聖僧師徒西去。」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這才接著道:「唯願聖僧取經歸來時,還能記得奴家,來我這女兒國中相會。」
唐森看著王座上一步步朝著他走過來的靈彩兒,一時間甚至分不清她這話到底是演的,還是出自真心的。
但最終他還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朝著靈彩兒躬身行了一禮。
看著朝他躬身回禮的靈彩兒,唐森心道,這一難如今總算是完成了吧!
這一場和尚和女王愛而不得的大戲,也該落幕了。
唐森接過旁邊一個女官遞過來的嶄新的通關文牒,期待著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能夠儘快響起。
但可惜,等待他的只是一片死寂。
預想中的提示音,並未響起。
唐森的動作一頓。
果然。
這個智障系統,在某些方面,有著令人髮指的執著。
名號有了,國王有了,劇情也走了,甚至連女兒國都建起來了。
可地點不對。
這裡終究不是西牛賀州,那片承載了西遊因果的土地。
「唉。」
唐森在心中嘆了口氣,收起通關文牒,轉身看向了靈彩兒和牛魔王等人。
「諸位,此間事了。」
「準備一下,咱們即刻返回三界吧。」
此言一出,牛魔王等人都是神色一肅,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齊齊應諾。
「是!」
……
轟隆!
空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豬八戒和牛魔王打頭,一隊隊女兒國中的修士形成的隊伍,從那柔和的白光之中,一步步踏出。
下一刻,刺骨的死寂與荒涼,撲面而來。
眼前,是真正的女兒國廢墟。
斷壁殘垣,黃沙漫天,白骨累累。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死氣與怨氣,靈機枯竭,法則崩壞,宛若一片被神佛遺棄的詛咒之地。
從生機盎然的小世界,驟然來到這片死亡絕地,隨行而來的三萬多,對外界有所期許,在小世界長大的小修士們,一時間都有些難以接受。
「這……這就是外面的世界嗎?」
「天啊,我記得小時候爹告訴我說外面可不是這樣子啊!」
聽著身後眾多修士的竊竊私語,唐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豬八戒和牛魔王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想要把這一片被域外天魔刻意擾亂的世界恢復到原來的模樣,可不容易。
而且最關鍵的是,一旦動了現在的地脈,恐怕立馬就要惹來域外天魔的關注。
但如今他們既然已經出來了,那自然是沒有退縮的理由的。
「師父。」
「俺老豬如今還有幾分力氣,可以打頭陣。」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走上前來開口道。
「沒錯,交給我們吧。」
牛魔王瓮聲瓮氣地開口,活動了一下筋骨。
唐森點了點頭。
「開始吧。」
「讓這片死去的大地,重新活過來。」
「好嘞!」
豬八戒怪笑一聲,猛地將手中的九齒釘耙往地上一插!
轟!
大地劇震,一道道金色的神紋以釘耙為中心,瘋狂地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給俺老豬起!」
他一聲大喝,雙臂用力,竟硬生生將那巨大的九齒釘耙,當做犁耙來用。
他每向前一步,腳下乾裂枯死的土地,便被翻開深深的溝壑,那些深埋在地底,早已凝固阻塞的地脈,被他用蠻力強行梳理、貫通!
另一邊,牛魔王更是直接。
他仰天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牛吼,現出了真身。
一頭頂天立地的白色巨牛,出現在廢墟之上,四蹄踏地,仿佛能踩碎山河。
「哞!」
他低下頭,兩隻巨大的牛角,對準了遠處一座早已被夷為平地的山脈殘骸,猛地一頂。
轟隆隆!
地龍翻身,山河倒轉!
那崩碎的山脈,竟被他以無上妖力,重新聚合、抬升!
土石翻湧,塵埃漫天。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法術,而是以自身大道,強行扭轉天地法則,重塑山河地理!
兩人一個曾是天蓬元帥,執掌天河水脈,對梳理靈機得心應手。
一個曾自號平天大聖,力大無窮,移山填海不在話下。
這兩人,一個犁地,一個搬山,配合得天衣無縫。
在他們身後,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國師,也開始施展呼風喚雨之術,引來甘霖,滋潤這片乾涸了百餘年的土地。
靈彩兒則指揮著三萬修士,結成大陣,將自身法力匯聚起來,協助牛魔王等人,加速這一改天換地的宏偉工程。
唐森站在半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能夠感受到,隨著他們這些人對於地脈靈機的梳理,本來沉寂在這一方天地深處的某些意志好似被驚動,正在一點一點的活過來。
如果唐森沒有感受錯的話,那應該就是不知因何原因,沉寂的天道意志。
時間,一天天過去。
這片廢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乾涸的河床,重新有清泉流淌。
枯死的土地,長出了嫩綠的新芽。
崩塌的山脈,再次變得巍峨雄壯。
僅僅三日。
三日之後,當第一縷晨光照耀在這片大地上時。
一座嶄新的,比之廢墟原貌更加宏偉壯麗的城池,已然拔地而起,靜靜地矗立在平原的中央。
與此同時,小世界中第二批修士,甚至是凡人也已經開始陸續走出來,參與到城市的建設之中。
而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從小世界走出。
這座大城之上,人道氣運開始匯聚,化作金色的雲霞,驅散了百里之內的所有死氣與陰霾。
它就像是黑暗中的一座燈塔,在這片死寂的西牛賀州,綻放出了奪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