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胖的吞噬,無聲無息,甚至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空間漣漪。
上一秒還還端坐案頭,奮筆疾書的閻羅王,下一秒,便突兀的突然消失不見了蹤影,倒是閻羅殿卻依然好端端的立在那裡,竟然沒有絲毫的受損。
看著這一幕,唐森不由的就對藍胖的能力,更加刮目相看了一些。
他暗自思忖,覺得若不是當初自己從進入幽冥界開始就提了一百二十分小心,很有可能在藍胖第一次吞噬自己的時候,就著了它的道,被他吞入肚中了。
而與此同時。
體型胖大的閻羅王,只覺得眼前一黑,再一亮。
周遭那熟悉而又陰冷的環境,便徹底變了模樣。
他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片青山綠水之間,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積累了無數萬年的陰寒,帶來了一股久違的暖意。
但閻羅王的心,卻是在這一瞬間,沉入了谷底。
他下意識地便想調動體內的鬼力,想要掙脫這片詭異的空間。
然而,他那足以移山填海,撕裂虛空的磅礴法力,此刻卻是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
他的一身實力,在進入這片空間的剎那,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給徹底壓制,封禁了起來。
現在的他,除了這副依舊龐大的鬼體之外,與一個凡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這種從雲端跌落凡塵的巨大落差,讓閻羅王那張胖大的鬼臉上,瞬間就布滿了驚恐與駭然。
這是怎麼回事?
自己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裡?
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無數的疑問,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湧現。
然而,還不等他理清思緒,做出任何有效的應對。
一個帶著幾分揶揄與調笑的意念,便直接在他的身旁響了起來。
「閻羅王,你可真是有雅興啊。」
「怎麼,這是懷念還是巫族時的山山水水了?」
閻羅王聞聲,猛地轉過頭去。
只見唐森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而在唐森的手中,還拿著一張畫卷。
那正是他之前在殿中,假借批閱公務之名,偷偷描繪的山水圖。
很顯然,這位閻羅王,在上班期間,看似認真工作,實則是在摸魚。
閻羅王的鬼臉,瞬間就漲成了一片醬紫色。
尷尬,羞惱,但更多的,是源自靈魂深處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他明明親眼看著,秦廣王動用了幻陰珠和藍胖,將這個和尚徹底放逐到了幽冥界最深處的魔窟之中。
那裡,如今可是連他們這些地府正神,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絕地。
可這才過去了多久?
一轉眼的功夫!
這個和尚,不但毫髮無傷地回來了,甚至還將那頭連秦廣王都無法徹底掌控的「藍胖」,給收為了己用!
這……這怎麼可能!
這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了!
「你……你怎麼會……」
閻羅王結結巴巴地開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唐森看著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也不和這個胖子廢話。
心念一動,手中光華一閃,那枚由后土娘娘賜予的,古樸的金色令牌,便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他將令牌緩緩舉起,展示在閻羅王面前。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
但當閻羅王看清那令牌之上,所刻著的那個古老而又充滿了蠻荒氣息的「巫」字之時。
他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間瞪大到了極致,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之前的所有情緒,無論是尷尬,是羞惱,還是震驚,在這一刻,都盡數化作了無邊的驚喜。
因為他認得這枚令牌。
或者說,三界之中,只要是上古時期存活下來的大能,就沒有不認識這枚令牌的。
那是……
那是唯有十二祖巫,才有資格持有的信物。
祖巫令!
而等唐森把令牌翻轉,展現出背面的土字時,閻羅王頓時便更加確認,這就是后土娘娘手中的那一塊巫祖令。
那塊令牌翻轉過來,露出背面的那個「土」字。
閻羅王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間就撐到了極致,幾乎要從肥碩的臉龐上凸出來。
他那龐大的鬼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之前的所有情緒,無論是尷尬,是驚疑,還是震撼,在這一刻,都盡數化作了無邊的狂喜與激動。
撲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位名義上掌管著億萬鬼魂生死的十殿閻君之一,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就這麼直挺挺地,雙膝重重砸在了地上。
「巫羅,拜見祖巫大人!」
他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地面上,高呼出聲,用的甚至不是他如今的鬼王尊號,而是那個已經被他塵封了無數萬年的巫族本名。
雖然眼前站著的,只是一個手持令牌的和尚。
但他沒有任何質疑,更沒有半分猶豫。
他很清楚,能拿出這枚祖巫令的人,必定是得到了祖巫的親自賜予,絕無第二種可能。
這就說明,那位身化輪迴,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后土娘娘,此刻絕對是醒了!
這對他們這些名為鬼王,實則是在這幽冥界苟延殘喘的巫族後裔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
唐森看著眼前這五體投地,激動到渾身發抖的胖大鬼王,心中也悄然鬆了一口氣。
后土娘娘給的這塊令牌,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用。
他之所以第一個就來找這位閻羅王,而不是去找那個坑害自己的秦廣王算帳,正是因為在藍胖的記憶之中,這十殿閻君里,就屬這位閻羅王巫廣,最是膽小怕事,也最是懷念當年還是巫族時的光景。
如今看來,自己的選擇,完全正確。
「起來吧。」
唐森任由他跪拜了好一會兒,這才不咸不淡地開口。
他這副模樣,讓閻羅王的心中不由就是一顫,還以為是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引來了這位大人的不滿。
他連忙抬起頭,一張胖臉上堆滿了諂媚與惶恐。
「大人,之前是小神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小神等也是受了那些域外天魔的魔主脅迫,這才……」
「行了。」
唐森直接打斷了他的辯解,他對於這些鬼王和域外天魔之間的勾當,此刻沒有半點興趣。
或者說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