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人...」
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盧澤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張名為【倒吊人】的褻瀆之牌。但是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亞當口中的「倒吊人」應該指的是那個該死的邪神,自己的仇敵,真實造物主!
而祂的神國就位於——
「你要帶我去神棄之地?」
盧澤問道。
他的表情驟然改變。
「你現在需要冥想恢復。」
亞當沒有回答,而是平靜說道。
盧澤隨即感到一陣無形的影響,接著他便連開口的意圖都沒有了,只能坐在祈禱長椅內,緩緩恢復。
......
不知過了多久,盧澤突然感覺自己獲得了一部分的身體控制權。睜開眼睛時,他發現教堂裡面的蠟燭已經熄滅了,外面的「伊甸園」從深夜切換到了白晝。
「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亞當對他說道。
盧澤本想反抗,但雙腳還是不由自主地動起來,跟上祂的腳步,走出屍骨教堂,走入「伊甸園」的街道。
他和亞當,一個血紅長袍,一個白色制服,一個黑髮藍眼,一個金髮金眼,一個神聖平和,一個瘋狂痛苦,一個眼眸純淨,身周仿佛有微光環繞,一個表情扭曲,腳下陰影漆黑濃重。
這樣兩道截然相反的身影,就這樣漫步在充滿野獸的街道中。
在太陽光芒的照射下,街上的衣冠野獸們似乎都大幅度收斂了自己的慾念,變得更加像人了。那些戴著禮帽的野狼,穿著長裙的蜘蛛有模有樣地相互行禮致意,卻無視了和他們擦身而過的兩位。
這樣下去可不行...
盧澤心裡想道,反正現在自己無法掙脫,不如趁機多問些情報。
「我的同伴被阿蒙抓走了。」
他說,「你知道他會被帶去哪裡嗎?」
亞當平靜看了他一眼,腳步沒有停下。
「你的這個兄弟和你還真是兩個極端,祂看起來像是不和人聊天會死一樣。」
盧澤繼續用話語刺祂道,「為了自己開心,還會在各種地方跳出來給人添亂...你就不怕祂在中途突然出現,打擾你的計劃嗎?」 「我和祂有默契,不會阻礙彼此。」
亞當淡淡道。
所以,阿蒙抓走克萊恩,對亞當的目的沒有影響...
「你覺得祂為什麼要抓走我的同伴?」
盧澤繼續試探地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亞當沒有回答。
「我猜是祂想要『源堡』。」
盧澤自問自答道。
兩人步履不停,就這樣逐漸走到了城市邊緣。
盧澤抬頭向遠方望去,看到了大片的蔚藍色,那是在陽光下輕輕涌動的宏偉海洋。
「伊甸園的邊緣,連接著一座島嶼?」
他訝然道。 「這座城市可以從世界的每個角落進入,自然也能連接到世界各處。」
亞當說道,帶著他繞過一個街角。
眼前的景色霍然變得開闊,空氣炎熱濕潤,有微鹹的海風吹在臉上。周圍的熱帶植物在明媚的陽光下閃耀著明艷的色彩。
盧澤表情微變,他感覺自己好像認識這裡。
島嶼周邊的海岸線,還有這座山峰...托斯卡特島?
這裡曾經是魯恩殖民地的邊緣,位於蘇尼亞海東部。如今已經被鮮血海盜團所占據,趕走了總督和海軍,儼然獨立了。
盧澤和亞當穿行在這座生機勃勃的島嶼之上,看著那些島民們如今的生活。沒有魯恩的殖民壓迫,他們終於能鬆口氣了。
岸邊有海盜團的船隻停靠,種植園和礦山裡的產出被他們販賣後,換來各種商品,富足了他們的生活。
一群小孩嬉笑著從兩人身邊跑過,今天是休息日,他們不必上學。
亞當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在你的庇佑下,這座島嶼獲得了安寧。」
祂突然對盧澤說,「可如果我告訴你,在某天他們將迎來無可挽回的毀滅,你會有什麼感想?」 「...你想對他們做什麼?」
盧澤微眯眼睛,冷聲質問道。
這座島嶼目前狀態一切穩定,在他看來,亞當口中的話語像是某種無形的威脅。
「不是我要做什麼。」
金髮金眼的亞當緩緩搖頭,「當命運的洪流淹沒而來,你終將為此做出選擇。」
「我選擇把提出這種白痴問題的傢伙揍一頓。」
盧澤毫不客氣地說道,「說謎語的傢伙我見一個打一個。」
要麼就說真相,要麼就閉嘴,這種說半句留半句的態度,本身就很令人討厭。至少在這一刻,盧澤和揚言要打遍所有「占卜家」的羅塞爾達成了一致。
對了,羅塞爾!祂現在已經成了「黑皇帝」,有沒有可能幫我...
盧澤突然想到這一點,心裡瞬間湧起希望。
可就在這時,亞當突然轉頭,朝他伸出一隻手——
盧澤汗毛豎起,幾乎要喊出聲來,卻感覺肩膀一陣溫暖,亞當只是單純把手按在上面而已。
「站穩了。」
祂說。
「刷!」
盧澤感覺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牽著自己,將自己拋出,投向迷濛的虛空。
身邊的景色一下變得朦朧起來,只剩旁邊的亞當還清晰可見。
「這是...夢?」
盧澤觀察著四周,看到自己像是處於海中,頭頂有斑駁搖動的光影,周圍全是流動著的海水與水草、藻類。許多奇形怪狀的魚類密布期間。
亞當沒有回答,而是抓著他的肩膀,向前一躍。
「嘩啦!」
某個淺水灣里,一條陷入短暫安靜的魚突然猛地抖了下尾巴,轉身向深海游去。有兩道身影從它的頭部躍出,落在沙灘上面。
盧澤從沙灘上站直,他看到了始終懸在頭頂的太陽,這裡像是始終處在正午時分。遠處的海洋上積蓄著某種奇異的力量,帶著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看樣子,這裡是蘇尼亞海東邊盡頭的神戰遺蹟。
「果然,你這是要帶我去神棄之地。」
他對亞當說道,「剛才那是『夢境跳躍』吧,居然能從一條魚的夢境裡出來。」
的確,「觀眾」途徑在這裡是比較占據優勢的,因為一旦這裡進入夜晚,所有的生靈都會進入同一個夢境...
「閉眼。」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亞當的提醒。
仿佛是順應了他的意圖一樣,濃重的深夜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