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虛幻的波動之後,盧澤睜開了眼睛。
這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迷濛的夢境世界。一邊是那座黑色的奇異修道院,而另一邊是懸崖,懸崖對面聳立著充滿史詩感與神話感的「巨人王庭」投影。
盧澤上次來到這裡,還是為了晉升序列4「黑騎士」,而去獵殺「黑之聖者」利奧馬斯特。如今自己已經是序列3的半神,還有一份序列2的特性就插在胸口,可處境反倒變得更加危險了。
在他身旁,亞當也遠遠眺望著那座宏偉的王城。
對了,祂當年應該也在那裡面生活過...
盧澤心裡想道。
但是比起當時滿臉懷念的梅迪奇,亞當的神情卻顯得非常平靜。祂純淨的眼眸如同鏡子,只是如實地反映著王城壯麗輝煌的黃昏景色,卻沒有半點情緒的波瀾。
「走吧。」
祂對盧澤說,然後轉身走向黑色修道院。
「要去哪兒?」
盧澤出聲問道。
「神棄之地。」 亞當走在前面,淡淡回答道。
「神棄之地的入口在夢境世界?」
盧澤略感詫異。
「理論上講,正確的開啟入口的方法是乘船抵達這片遺蹟海洋的核心位置,並在那裡進入夢境,念誦咒文。」
亞當帶著他穿越修道院前廣場,進入主樓,然後越過層層疊疊的樓梯與房間,一路向下,「但那樣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對你我並不合適。」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盧澤摸著樓梯的扶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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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樓梯蜿蜒而下,頭頂上方天井處有彩繪的碎拼玻璃,黃昏的光芒投射進來,讓這裡的所有事物都沾染上瑰麗的色彩。
他心裡暗暗思考,可不可以給夢境裡的其他生物施加影響,然後藉此擺脫亞當的控制。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一路走來,居然完全沒有遇到其他人。
「你或許知道,這裡是由眾多夢境拼合而成的。」
亞當說道。
盧澤微微點頭。 實際上這裡是整片神戰遺蹟所有生靈的共同夢境,這片夢境保護了他們,讓他們免於在黑夜之中遭遇厄運。
「組成這個修道院眾多的夢境裡,有一個最核心的夢境,撐起了這裡的一切。」
亞當一邊說著,一邊帶他繼續向下,直至來到整座修道院的最底層。
在那裡,豎立著一道黑色的木門。
「唔!」
盧澤看到那扇門,突然感覺腦袋猛地傳來劇烈的疼痛。仿佛正有無形的可怕影響正透過大門擴散進來,要在他的腦海深處產生幻覺...
糟了,我現在沒有海潮保護...
他心裡一驚。
然而,還沒等那些幻覺成型,盧澤他就看到了亞當閃著金色的眸子,所有的痛苦與幻覺頓時消失。
「這是誰的夢境?」
盧澤帶著後怕問道。
「是主的。」 亞當回頭看著他說道,「這是祂最後的夢境,對應的地點是祂隕落的地方。」
聽到這個答案,盧澤不由一怔。
...亞當口中的「主」,指的不會是別人,肯定是遠古太陽神,白銀城信仰的那位造物主!所以神戰遺蹟就是當初「救贖薔薇」圍攻祂的古戰場,是大災變的源頭?
這樣的話,很多道理就說得通了。這裡要麼是正午,要麼是黑夜,就是「純白天使」奧塞庫斯和「黑夜女神」神力的殘留,而白銀城造物主之所以在死前還會做夢,也是因為被黑夜女神拉入了夢境...
「我有時會很好奇。」
想到這裡,他突然產生了一個疑惑,便直接問道,「你父親當年那麼強大,為什麼會遭遇手下眾神的背叛,甚至最後還輸給了祂們?」
「救贖薔薇」的陣容確實強大,但面對擊殺了「巨人王」,「空想之龍」等古神,開創了人類光明時代的遠古太陽神來說,似乎還不夠格。
難道「神之左手」暗天使薩斯利爾的背叛真的有那麼致命嗎...
亞當伸手抓住門把手,然後說:
「因為這也是祂的意志。」
祂的意志...遠古太陽神故意縱容「救贖薔薇」建立,然後來攻擊自己...祂沒事想死嗎?
「你爹有玉玉症?」 盧澤一挑眉,故意挑釁問道。
亞當沒有理會他,而是擰動把手,將那扇布滿奇異花紋的黑色木門緩緩打開。
「嘩啦...」
門的裡面是一片大海,被刺目的陽光直射著,水波里似乎藏有大片大片的濃鬱金色。
盧澤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片金色,然後很快就回憶起來,是曾經在接觸「無暗十字」時看到的幻覺,那些流淌的金色正是遠古太陽神的鮮血!
祂在瀕死時墜入夢境,然後在夢境中夢到了自己的死亡。
「轟隆——」
隨著那扇黑色木門被開啟,某種強烈的氣息洶湧而出,讓整座修道院開始劇烈搖晃,仿佛整個夢境世界都遭遇了一場地震。
熾烈的光芒迸射進來,盧澤似乎有種預感,如果被這道光芒照射到,自己的靈體會在幾秒鐘內被摧毀殆盡!
就在這時,亞當上前一步。
盧澤沒看到祂做了什麼,但是原本瀕臨崩潰的夢境突然就穩定下來,連帶著照進來的陽光也變得柔和了。
亞當就這樣帶著盧澤,越過木門,來到了那片金色的熾烈海洋。
望著這片支離破碎的夢境,祂的眼神變得純粹而虔誠,突然高舉雙手,念誦道:
「創造一切的主啊,全知全能的神;」
「您是一切偉大的根源,您是開始,也是結束...」
這是...遠古太陽神的尊名?
盧澤心裡想道。
他望著亞當的背影,似乎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後者的身形在尊名的迴蕩聲中,與這片夢境彼此產生了呼應...
「轟隆!」
隨著這段尊名的念誦,遠古太陽神瘋狂的夢境之中,突然出現了新的景物。
在那片耀眼金色的盡頭,雄偉的高山和輝煌的王城漸漸浮現...那正是夢境中的「巨人王庭」。一條看不到底部的幽深縫隙也隨之出現,將金色的海洋和高聳的山峰隔絕。
「您是眾神之神,是浩瀚星界的支配者!」
而就在亞當將尊名念誦完畢的同時,對面的「巨人王庭」上空,凝固的黃昏光芒突然開始動起來,像是有無形的力量將它們吸引,讓它們向前奔涌,填平了那道幽深的縫隙。 黃昏的光芒迅速凝結成一條橘紅色的光之道路。
通往「巨人王庭」的道路就這樣被打開。
亞當伸手抓住盧澤,浮空而起,帶著他跳下懸崖,落向那座黃昏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