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回來了啊！」大鼻子師弟面色如常地朝南祝仁打招呼道。
「師弟。」南祝仁點了點頭，再轉向小眼睛那邊，「師兄。」
隨後他面不改色地越過兩人。
黃鑫的小眼睛恢復了原狀，正準備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南祝仁的臉突然又出現在他的面前：「你剛剛是不是正在議論我來著？」
黃鑫：「……！」
【他剛剛不是走過去了嗎？】
黃鑫悚然而驚，回頭看去——
居然是南祝仁在越過黃鑫一個身位之後，立刻一邊後撤步一邊下腰，又殺了個回馬槍和黃鑫面對面了！
【不是，這人有病啊！社會上的心理諮詢就這麼污染諮詢師的嗎？】
【雖然知道諮詢師閒暇時候都喜歡找樂子，但這人怎麼能面不改色地做出這種小孩子一樣的事情的！】
黃鑫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否認：「我沒事議論你幹嘛？剛剛……」
南祝仁面無表情：「我以前當眾拆穿過背後議論我的人，他當時的表情和你很像，有機會的話介紹你倆認識認識。」
黃鑫的小眼睛狠狠抽動了一下。
【不是，都研究生了，這人講話就不懂得一點社交禮貌的嗎？還心理諮詢師……】
【哦，他被退學了；而且現在不是在做諮詢來著。】
黃鑫迅速調整好心情，準備轉移了話題：「你來找老師嗎？」
南祝仁點頭，居然真的被轉移走了：「對，他約我今天見面。」
「老師很關心你，別讓他久等了。」
南祝仁盯著黃鑫的表情，一個呼吸之後，點頭：「正準備進去呢……說起來，師兄你正準備去哪？」
【你管我去哪。】
黃鑫心裡翻了個白眼：「準備去吃飯，然後回宿舍休息……」
沒說完，又被南祝仁打斷：「說謊。我已經記住了你說謊的樣子，你騙不了我。」
【這人真有病啊！】
黃鑫瞪大了眼睛。
大鼻子師弟在一旁看了半天，連忙上來道：「師兄，我們真的正準備去食堂的。」
南祝仁點頭：「我知道，前半句是真話，但後半句是假的。」
黃鑫突然覺得心累，心緒大起大落大起大落，已經沒有力氣去生氣了，破罐子破摔一樣說了真話：「我們回宿舍整理一下東西，不休息，然後下午約了被試做實驗……你有什麼事嗎？」
南祝仁若有所思地搖頭：「沒事，就問問。」
隨後，他理所當然地大步前走。
留下身後摸不著頭腦的大鼻子師弟，以及大口深呼吸的小眼睛師兄。
……
南祝仁一路上一直都在情緒比較激盪的狀態。
出門忘了逗一逗沈兵恢復情緒，而且最近也確實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招惹這個諮詢助理。
好在半路上碰到了黃鑫。
經過剛剛這麼一打岔，南祝仁的心境終於平復了下來，恢復到了精神和理智雙雙飽滿的程度。
可以應對接下來的場景了。
南祝仁站在林笠霖辦公室門口，抬頭——
眼前的門，在記憶中可以檢索到。
但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熟悉感，乍一看甚至有些陌生。
「咚咚咚。」
敲門聲。
屋內立刻響起應和的聲音：「哪位？」
「老師，是我。」
辦公室位於實驗樓內，用的都是統一的智能鎖。
門後面很快傳來腳步聲，伴隨著「滴」一聲，熟悉而陌生的臉出現在南祝仁面前。
「怎麼還敲門呢，密碼你應該知道的啊？」
「密碼換了。」
「那還可以刷卡吧？」
「卡早就被學院收走了。」
「啊，唉……」
聽到導師長嘆一聲。
南祝仁走進去，環顧裡面熟悉的陳設。
辦公室大概有三十平方米左右，沿著牆壁錯落擺放了十幾套桌椅，用作研究生的工位。每個工位上都用款式不同的書立圈禁了幾套專業書，除了心理學的書之外，南祝仁還看到了英語六級、教師資格證、以及雅思、托福的教材。
少數幾個工位上還放著筆記本電腦，顯然是屬於把工位當成圖書館的那一類學生。
林笠霖走到靠他辦公桌最近的一個工位，點了點：「這是你以前的位置，每次看到它我都能想起你。」
老師你這說話的感覺就有點曖昧了。
南祝仁看著那個工位上寥寥的專業書，它的新主人似乎很少過來用它。
「小劉，你見過的，經常跟在黃鑫身邊那個，鼻子很大。」
林笠霖做出傷腦筋的樣子：「天賦跟你比起來差距有些大，但態度還算是端正，對專業也很有熱情。」
不愧是心理諮詢方向的教授，話說出來就是委婉，總是能夠做到【積極關注】。
簡單的回憶和寒暄似乎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許久不見而變得疏遠的關係得到了緩解。
林笠霖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讓南祝仁在他辦公桌對面坐下。
「祝仁，在你出了那件事情之後，我們好像還是第一次見面。」
南祝仁檢索了一下記憶，點頭：「您比較忙，而我在很長一段的時間裡也陷入了社交迴避的狀態。等到我重新出來面對世界的時候，又碰上您出國，好在還有您安排的工作，讓我可以重新開始。」
「是啊，實在是太不巧了。」林笠霖感嘆，「說起來，聽說你前段時間把我們學院一個年輕的法院老師給送進去了？」
南祝仁搖頭做出無奈的樣子：「為了來訪者啊。」
南祝仁的樣子似乎把林笠霖逗笑了，於是他真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南祝仁也跟著笑起來，一時之間整個辦公室裡面都瀰漫著歡快的氣氛。
笑聲是不能持續太久的，不然就會顯得很假。這因為年輕老師被送進去而引起的歡樂在十幾秒之後緩緩平息下來。
南祝仁和林笠霖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對方，心有靈犀般地開始對視。
「說真的，祝仁，最近怎麼樣？」
「還好——甚至可以說很好。」
此話一出，林笠霖臉上的最後一點笑容收斂了起來。
「祝仁，你也是專業的學生，所以我就不弄那些虛的一套了。」
「我很擔心你現在的狀況，今天喊你過來也是想要簡單評估一下你。」
「而你，現在在對我【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