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太清澈而導致被忽略
普通人在乍一學習心理學的時候，會發現打開了一個廣闊的世界。
他們一開始，會對身邊的一切都保持疑惑，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不懂。
當他們如饑似渴地學習裡面的知識，一段時間之後，他們會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懂了。
並且因此把心理學廣泛地運用到生活中去。
這便是所謂的「半桶水當響」。
但當一個人在心理學領域愈發深耕之後，又會倒退到好似剛剛接觸到心理學的狀態一一覺得好像自己什麼都不懂了。
越學習，越發現自己的無知。
南祝仁原本以為自己該是個在心理學領域相當謙遜的人。
卻沒想到，自己終究還是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南祝仁順著黃鑫的眼晴回去，看到了那個大鼻子師弟。
「是他？是他負責李明路的檔案整理？」
南祝仁對著黃鑫問道。
而黃鑫，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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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祝仁腦海中開始回憶自己少數幾次見到這個大鼻子師弟的場景。
這是個研一的碩士，眼晴裡面基本都是象牙塔學生清澈愚蠢的樣子。
在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他並沒有表現出認識自己的樣子；而在聽到自己的名字之後，也沒有如黃鑫一樣如同，流露出對自己的敵意。
這說明對方當時應該是不認識自己的。
再加上林笠霖嚴格的選人標準，便是能力更強的黃鑫都要熬過年余的時間、都在特殊情況下才能夠接觸「劉林心理診所」的事務。
這讓南祝仁在一開始的時候下意識地把大鼻子師弟劃作「局外人」。
冤有頭債有主，南祝仁知道並不是林笠霖的學生就一定和「劉林心理診所」有牽扯，所以他一開始沒有在意大鼻子師弟。
但現在看來事實好像沒這麼簡單。
【哪裡出了問題？】
這樣的一個人，可能接觸到林笠霖這麼隱蔽的項目裡面去嗎？
經由【微表情分析】得到信息，再通過現有的信息來判斷，得出的結論一一顯然是否定的。
【除非是有什麼信息差造成了我的判斷失誤—】
【情緒重調】
微微的疲憊感湧上心頭，同時也把南祝仁的思維調節到了平日裡最冷靜的狀態。
南祝仁開始解構手頭的所有信息。
突然，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抓住了大鼻子師弟的手臂。
「你叫什麼名字？」
無需對方回答，也不用南祝仁自己去驗證，
黃鑫好像遵循著思維慣性一樣，慢悠悠地從南祝仁身後報出了答案。
「你不知道嗎？哦對—他是你走了之後才進組的。」
「他叫劉攀，『劉林心理診所」嘛，是咱們老師和他爸爸合夥開的———"
「我也是這兩天給老師整理心理診所的資料，才知道的這個事情」
南祝仁了一眼黃鑫的表情。
【真話。】
這就是某種意義上的雙盲導致的失誤了。
南祝仁在心裡嘆一口氣。
他之前通過【微表情分析】從黃鑫這裡搜刮情報，但黃鑫顯然不可能向南祝仁透露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估計當黃鑫知道劉攀這麼早就有參與心理診所的事務、而且參與的還是李明路這個關鍵的案例之後，內心也是訝異到不行的。
雖然在意料之外，但卻偏偏在情理之中。
也是之前南祝仁先入為主地給劉攀貼上了【不認識自己】、【清澈愚蠢的研一】、【不知道自己的事故】等等的標籤，進而才認為對方是【無關人員】，白白錯過了很多信息。
雖然現在來看不算有損失，甚至還有意外的收穫，但不得不承認這是南祝仁的一個失誤。
畢竟認知資源是有限的，南祝仁的能力也還沒到達能夠全神貫注地收集身邊每一個人的微表情信息的程度。
好在，現在提起注意也還不算晚。
而讓南祝仁意外的是，當他把注意力轉移到劉攀身上的時候，劉攀居然也給出了積極的反應。
這種反應很快就被南祝仁的捕捉到了。
【嘴角翹起，肢體前傾。】
【很高興被我注意到？】
【同時主動向我靠攏一一他有什麼通過我想要達成的目的？】
【鼻翼擴張，深呼吸，瞳孔還有細微的縮放。】
【很興奮，同時很期待接下來的行為？】
南祝仁不由地挑了挑眉。
「師兄，沒關係的。」南祝仁接下來就聽見眼前的大鼻子師弟對著黃鑫說道。
劉攀朝著後面近乎癱坐在椅子上的黃鑫，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讓我和南師兄聊一聊吧。」
黃鑫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有出手喊停。
劉攀隨後轉頭看向南祝仁。
「南師兄，咱們是第一次這么正式地聊吧一一我在學校的這一年總是聽你的傳聞，仰慕已久了。」
他說話的方式有種非常刻意的書面化正式感，帶著充足過頭的社交禮儀。
用人話說，就是莫名有點端著。
【但是這種「端著」不一定是高傲，也可能是緊張。】
【他的眼睛現在直視著我，是近乎凝固的直視，應該都已經沒有注意力分配到身後的黃鑫身上了。】
【這種直視又不是那種侵略性很強的視線類型，同時他的肢體也有些僵硬。】
【一一真的是緊張？】
因為之前的忽視，南祝仁現在對於和劉攀的任何變化都非常認真。
出于謹慎的目的，也是考慮到對方此刻表現出來的社交特質。
南祝仁迅速在心裡做出了方案。
只見他思考了兩秒，沒有接劉攀的話，而是自顧自地問道：
「你叫劉攀？爸爸是在江大附屬醫院精神科工作的，就是他和『老師』合夥開了心理診所？」
劉攀下意識地回答：「.—對。很抱歉我還沒跟南祝仁你做過自我介紹，這是因為—
南祝仁直接打斷：「你是在我走了之後才入學的？」
劉攀的講話節奏和呼吸都亂了亂，笑容有些僵硬，頓了頓，沒有正面回答：「這些師兄你剛剛不是都知道了嗎。為什麼還要問一遍？」
南祝仁看著對方臉上的變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說你參與了李明路的案例？」
劉攀這回思考了一下，隔了兩個呼吸的時間才應聲：「對，所以才想跟師兄好好聊一聊。」
南祝仁心裡有數了。
【開始建立，表情基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