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這樣的對手讓人很掃興
南祝仁不由地把扣住劉攀的手緊了一緊。
本來以為南祝仁就要走,而正想從椅子上站起來的黃鑫,見此不由又坐了回去。
同時微微屏住呼吸。
倒是劉攀看到南祝仁止住了離開的架勢,嘴角不由地扯出慶幸的笑容。
他還想說什麼,卻不知道接下來是南祝仁如同狂風驟雨一般的攻勢。
南祝仁目光平淡,不帶情緒,卻像是長著鉤子,牢牢地鎖在劉攀的臉上。
「你爸爸是個精神科醫生,而你卻是個心理學碩士。我不知道你怎麼看,但這在某種程度上像是某種職業降級。」
心理學在自然科學中處於鄙視鏈低端、乃至於底端,這是常識。
尤其當面臨醫學的時候。
「兒子和爸爸從事不同的行業,一般是三種情況:一、爸爸知道自己的行業等級較低,希望兒子往更高的方向走一一這不適用於從精神醫學到心理學。」
「二、爸爸知道自己的行業很辛苦,希望兒子不要走自己走過的路一一這在醫生之中倒是有些常見。」
「三、是最讓人難堪的一條,兒子想要走爸爸的路,但能力不足,所以不得不降一格一一這倒是很符合現在的情況。」
劉攀臉上的笑容猛然一室,呼吸都頓住了。
南祝仁觀察著劉攀對於三種猜想的反應,點點頭。
「不是情況一、不是情況二,那看樣子是情況三一一和我一開始想的一樣。」
「我猜一猜,你原本也是想學醫的,對吧?」
「很好一一對。但你因為高考分數不夠,上不了醫學院,對吧?」
「對一一所以你本科退而求其次考了江大的心理學院?」
「—一不對,剛剛那句話有一個不對的地方;你本科考的心理學院一一這是對的;你本科上的江大一一不對。」
南祝仁露出瞭然的神色:「所以你的第一學歷是更低級院校的心理學,研究生才考上的江大。」
「而江大是自主招生,我猜猜一一你在初試是有『直系學長」輔導專業課的,複試裡面的面試分更是直接不用操心的近乎滿分,對吧?」
「很好一—對。」
和高考不同,研究生招生分為兩個部分一一初試和複試。
其中初始是筆試,筆試又分為:
一、「全國統考」一一全國考生都考一張卷子;
二、「自主命題」一一個別高校自己出卷子,這種情況一般出現在頂尖學府。
自主命題。要麼是這些學校的老師嫌棄統考卷子太簡單,因此用更難的卷子想篩選出更優秀的考生;或者是因為覺得統考沒有區分度,想用專門的題目提前篩選出在特定研究方向有特長的考生。
而對於想要「偷懶」的考生而言,相比較下,全國統考比較難操作,自主命題一一則容易一些。
不一定需要漏題,但可以找到對學校比較了解的直系學長學姐,直接劃重點。
因為官方提供的參考資料都是整本書,但學長學姐能知道學校出題老師的研究方向是哪些,學校往年的出題風格是怎樣的,由此刪減掉參考書裡面大部分不用背誦的非重點內容。
別人要背一本書,你只用背三分之二,甚至一半不到,複習的效率就能夠大大增加。
江大的初試,就是自主命題。
而哪怕這樣,初試其實也是相對公平的。
操作性更大的在複試。
因為複試包含著一一面試。
這個面試分數的彈性就太大了。
如果複試的考官裡面有一個認識的老師,那基本回答問題的時候不罵學校罵學院或者臨場發病,都能過。
顯然,眼前的劉攀就是這麼進來的江大。
南祝仁看著劉攀的眼睛:
「——我又說對了。」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顯然南祝仁顯得話已經觸及到了他的應激點。
「你胡說八」
南祝仁沒有給對方完整地說一句話的機會:「那我就能夠理解了。」
「之前其實我有一個很疑惑的點,那就是一一為什麼你身為心理診所創始人的孩子,理論上應該是經常能夠參與家族工作的;但哪怕是黃鑫,卻也不知道你參與了李明路的案例干預。」
「這說明你平時對於診所事務參與得不多、甚至是幾乎沒有參與,李明路應該是參與的第一個診所的案例吧?」
「——對了。」
「那你以前沒機會參與,是爸爸不同意嗎一一對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劉攀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慌亂了。
人對於最敏感、最隱私的部分,總是會築起高牆來防禦;但此刻這些防禦,卻被人毫不留情地一片一片扒開。
更可怕的是,劉攀本人毫無還手之力。
「按照你剛剛表達出來的認知特徵,你的思維受醫學背景的影響很深,而且你是很主動地接受它的。」
「但你本人又在心理學讀書,你的爸爸還不讓你參與診所相關的工作。」
「該不會一一」
南祝仁突然抬起了下巴,視線角度的調整讓他的眼珠移到了眼眶的下方,眼神開始呈現出一種上三白眼的狀態。
「你其實很憧憬醫學、或者憧憬你的爸爸。」
「但是你的爸爸一一很嫌棄你這個沒用的兒子?」
南祝仁看著劉攀的表情,點了點頭。
他的語氣和他的眼神一樣,沒有一點點的起伏,也沒有一點點的情緒,但這種平淡的語氣在此刻卻勝過一切,帶著一種近乎視的殺傷力。
「哦,我說對了。」
「那麼現在,我也能夠理解你為什麼這麼執著地想要找我,還想要說服我和解了。」
「你想要通過說服我來解決診所的麻煩,進而獲得爸爸的認可。」
「『看,爸爸,我也是能夠幫到你的」」南祝仁面無表情地切換了一下滑稽的聲線,「—一是這樣吧?」
「我猜猜看,你之前的說的那些什麼工作機會、讀書深造的名額,其實都八字沒一撇的吧,全都是你自作主張。你只需要一個『你說服了南祝仁」這樣的成就,以此回去和爸爸邀功,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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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還是說對了。」
南祝仁看著劉攀的表情,話語中依舊沒有起伏。
「說實話,你的這種動機,讓我很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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