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南祝仁：他粘好了，我碎了
這回的來訪者是個男生。
南祝仁上下掃了一眼對方的樣子。
身高適中，長相干淨，而且穿搭也是男生中少見的在意搭配的類型。
散發出來的第一印象信息很好。
但南祝仁沒有鬆懈。
打一掃眼，他就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氣質。
【微表情分析】直接開始警報。
南祝仁輕聲示意：「請坐。」
「老師好。」
男生坐下，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很吸引女孩子的虛弱破損感：「我今天來找您，主要是我一直有些問題。」
「這些問題呢，我之前一直想要自己排解，但是現在我覺得確實解決不了，同時自己也有些撐不住了，所以來找您幫忙·—」
有一定的自我探索能力。說辭和第一個的莊俊哲有點像。
希望做起來也能這麼順利吧。
南祝仁點頭，順著來訪者的話往下：「是什麼問題呢？」
男生摸了摸左手腕：「關於我的前女友吧。我和她分手很久了，她是我的初戀一一但我一直忘不掉她，我現在沒有辦法接受新的人，甚至感覺她還在我身邊的每一個角落，時不時地出現一樣。」
南祝仁若有所思：「你們分手多久了？」
男生扣了扣左手腕：「兩年。」
「你們這兩年中還有聯繫嗎？」
「我想聯繫她，但是她刪除了我的所有聯繫方式。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是大一，她大三。一開始我還能在學校裡面找到她，等到她畢業之後，她就徹底消失了。」
說話的時候，男生時不時地還在摩手腕，似乎有什麼不適。
南祝仁腦子裡面驟然響起警報，對方身上那種虛弱的氣質一瞬間近乎化為實質，讓他想起了李明路。
「你手能給我看一下嗎，左手。」
「哦——.好。」
男生很瘦，手腕在視覺上充滿了骨感，但好在上面的皮膚完整，沒有南祝仁料想中的那些劃痕血印。
南祝仁鬆了一口氣，視線一掃，突然有了新發現。
「手腕上還有小皮筋，是你以前女朋友送給你的嗎？」
戀愛的時候，女生經常會把自己的扎頭髮的皮筋給男朋友當手環用，算是一種信物，也是類似戒指一樣的宣誓主權的東西。
剛剛男生一直摩的，其實是這根系在手腕上的皮筋。
「不。」男生收回左手，旁若無人地繼續摩摯著，「這是她上個月送給我的。」
南祝仁下意識配合著跟著一起笑了笑，
但他嘴角的弧度還沒徹底綻開，就立刻頓住。
「畢業季應該在幾個月之前了吧？你不是說你們畢業之後就沒有聯繫了嗎？」
男生點頭：「對，但我也不是跟老師您說過嗎，我感覺她還在我身邊的每一個角落，就好像韓劇《對不起，我愛你》最後那幾集裡面一樣，「她」總是時不時地出現在我們從前一起生活的地方出現。」
來訪者說著，又抓了抓自己的手腕：「這根皮筋，就是在我們曾經逛過的超市裡面買的，和她平時常戴的一模一樣。我是看著她買下來，然後親手交給我的。」
南祝仁微微眉。
「親手交給你的？」南祝仁確認。
男生眨了眨眼睛虛弱地笑了笑：「好像——也不是吧，可能是我幻想出來的她。」」
「你能意識到她是幻想出來的？」
「可能吧———」
「但她還是會時不時出現？」
「對。」
南祝仁克制住自己把食指和中指併攏，按在自己太陽穴上的衝動。
【情緒重調】
時間，下午18:02。
夏天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辦公室。
今天很奇怪。
往日裡，諮詢中心的老師們雖然偶爾也有三三兩兩地聚集到一起，但來的時候，都是會目的明確地討論什麼問題的；同時，聚集得也不會像今天一樣這麼齊。
但今天，老師們不但全員到齊，而且還罕見地在辦公室裡面靜默著。
帶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嚴肅感，乃至於壓迫感。
這種和往日的區別是因為什麼呢？
【難道是因為南老師？】
夏天心中有所察覺。
【說到南老師。】
夏天有些擔憂地看向諮詢室的方向。
【還沒有出來，又是一個多小時的大諮詢】
小姑娘心中的聲音還沒有落下，諮詢室的門就在她驚喜的眼神中「咔」一聲打開夏天看到了正在走出來的來訪者。因為是南老師的來訪者，她之前特地有關注對方，只記得對方的身上有種男生少有的破碎感，這種憂鬱的氣質是很吸引一般的小女生的。
不過此刻，這個男生散發出了一種略顯穩定的氣場，雖然不至於陽光起來，但也好似破碎的玻璃瓶被重新粘起來了一樣。
夏天只看了一眼，沒有多想，端著溫水閃身進了諮詢室。
「南老師？」
夏天對著半掩的門敲了敲，輕易就看到了裡面的諮詢師。
她看到南祝仁身體陷在沙發裡面，眉頭緊皺，眼尾抽動，嘴角下拉，臉上有著難以言喻的疲憊。
整個人感覺好似碎了大半。
但緊接著，她又看到南祝仁眼晴一閉一等再睜開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好像刷新了一樣，從「破碎人生」重新恢復到了「人淡如菊」的樣子。
夏天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醞釀好的關切的話說出口。
「謝謝。」南祝仁接過溫水，輕聲道。
夏天很快反應過來：「南老師，下午的諮詢就到此為止了，之後的諮詢就要到七點鐘了。」
小姑娘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並且悄然替換掉了主語：「『我們」大概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要不要出去一起吃個晚飯？」
南祝仁低頭，沉吟片刻。
但隨後還是在夏天期待的眼神中搖了搖頭。
「剛剛結束的這個來訪者有點麻煩，我得去和其他老師交代一下一一既然是來訪者的事情，那就沒辦法了。
夏天懂事地點頭：「那我去食堂給你帶一份回來？南老師對江大的食堂還熟悉的吧？以前最喜歡吃什麼？」
南祝仁思考一下，笑了笑，這回沒有拒絕：「就帶一份和你一樣的吧，我很好奇你喜歡吃的是什麼南祝仁一邊這麼說著，一邊起身朝著辦公室走過去。
一開門。
刷刷刷一一五雙眼晴投射出十束目光，齊齊地朝著南祝仁照過來。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發現辦公室里又多了兩個不認識的人。
但這兩個人看到南祝仁之後，臉上的表情卻不是那種初見的驚艷，而是帶著和之前白老師、薛老師相似的「好久沒在視覺上這麼享受了」的一種見到熟人的懷戀的觀感。
南祝仁對這種表情已經相當熟悉了。
於是他謹慎地問好：「沒想到大家都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