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導師制
導師制,又叫導師負責制,導師責任制。是14世紀起源於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的一種制度,在這種制度下,入學新生可以自己選擇或由學校為他們指定專門的導師,一位導師負責幾名或十幾名學生不等,導師主要負責學生的學習、論文以及思想生活的輔導。
這種「導師和學生」之間的關係比一般「老師和學生」之間的關係更加密切,甚至更加符合國人對於「師徒」之間的理解,因此私下裡有的時候又被稱作「師徒制」。
在某種意義上,這種制度對學生、尤其是出身一般的學生來說,是有巨大利好的。
因為哪怕是最一般的本科院校,裡面有資格帶研究生的導師,也是具備本行業中堅以上層次的能力的;甚至於在學校當地、乃至於周邊地區,也是有不小的社會地位的。
而小部分導師,更是學生一旦畢業就可能再也接觸不到的層次。
比如南祝仁本科的時候,給他上課的老師中就包括了教授《犯罪心理學》的監獄政工幹部、教授《變態心理學》的精神醫院主任醫生、教授《團體心理輔導》的心理諮詢中心創始人等等。
在學校裡面他們是統一是「老師」,出去之後,那就是「領導」、「老闆」等等。在課堂上,他們能夠平易近人地把知識傾囊相授;到了社會上,學生卻可能奮鬥了數年,也換不到給他們做一次報告的機會。
在導師制下,出身一般的學生,能夠和這種往昔的大人物建立起僅次於「親屬」的「師徒」關係,獲得真正的知識;有機會的話,還能夠加入行業核心圈層,獲得關係和人脈。
大家熟知的「勝天半子」和「高植物」,就是其中代表。
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
南祝仁看著眼前的黃鑫,讀著他臉上的表情。
【鼻翼擴張,周圍的肌肉有收縮和褶皺,眼角抽搐。】
【是生理性質的「憤怒」。】
【但這種憤怒轉瞬即逝,他的身體卻沒有跟著展現出符合情緒的體態。】
【語音和語調也很平緩。】
【這說明思維和身體是分開的。】
【他的生理還有反應,但思維已經習慣了,或者說——麻了?】
黃鑫此刻的表情,展示了學生群體對於導師制、或者說「師徒制」的另外一種態度。
「麻木的憤怒」。
究其原因,是因為——師父和徒弟之間,師父的權力,太大了。
不說需要導師簽字才能夠發表論文進而順利畢業的事情,導師的權力還滲透到了研究生的方方面面:期末成績認定、各類獎學金申請、假期或者過年回家簽字,等等等等。
因此,研究生選導師,算是一次豪賭。如果遇到那些不行的導師——
運氣最好的情況,也得讓學生幫忙打掃自家衛生、遛狗帶孩子、幫導師的老婆完成私人工作、幫小孩完成作業等等,從研究生變成一個私家助理。
運氣差一點的情況,那就是一天24小時高壓工作,被導師帶去自己的私人工作室無薪打工,一年到頭可能只有大年初一開始的七天才有一個短短的休憩,成為一頭自帶乾糧的純牛馬。
運氣最差的情況,那可能就涉及到學術造假頂雷、財務漏洞背鍋、乃至於性剝削等等。
因此,當黃鑫緩緩說出「導師制」這三個字之後,南祝仁不由地心中一動。
眼睛就眯了起來。
而黃鑫,卻又轉了個彎。
他看著南祝仁,緩緩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很喜歡諮詢。」
南祝仁點頭:「我信。」
因為他讀了黃鑫說這句話的微表情。
而黃鑫此刻卻只是笑笑,隨後自顧自地開始訴說。
或者說,是傾訴。
黃鑫搖頭:「和劉攀不同,我是村子裡面讀出來的,我沒有關係;我和你也不同,在讀本科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也不是什麼天賦異稟的人。」
「當初學心理學的時候,我只是想當心理諮詢師。一方面是我高中進了鎮子讀書之後,我的心理老師給了我很大的影響;另一方面,我覺得做心理諮詢很賺錢。」
「我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毫無規劃,因此本科剛畢業的時候也錯過了黃金就業期,稀里糊塗地失去了應屆生的身份,只能和社會上的人一起參加秋招。」
南祝仁默默地聽著,並不驚訝於黃鑫此刻的敘述。
南祝仁曾經也接過一些剛脫離學生身份的年輕人的諮詢,黃鑫敘述的自我和他們大同小異。
不過這不是諮詢,因此南祝仁沒有出聲。
而黃鑫也思路清晰,目標明確,不需要南祝仁往下引導。
他自顧自地繼續道:「在學校的時候,我就讓本科的老師作為督導積攢了一百多小時的諮詢時長;我發現我確實很喜歡諮詢,而且我在這方面有一些雖然不多、但確實有的天賦。所以我畢業之後也選了心理諮詢師作為自己的職業。」
說到這裡的時候,黃鑫語氣感慨,甚至還帶著一種詠調。
他似乎在朗誦什麼詩句:「你知道嗎南祝仁,我人生前二十二年最有成就感的時刻,是我工作的第一個月給一個來訪者做了諮詢的時候。她當時跟我說——經過我的諮詢,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洗禮一樣,心情好受了很多,以前困頓的問題也都理清了思緒。她說這是她長時間來感覺最好的一天。」
南祝仁微微點頭,他也有類似的經歷。
黃鑫說的,也是支持大部分年輕諮詢師繼續做諮詢的動力。
「我喜歡諮詢,在諮詢上面還有一點天賦,現在我喜歡且擅長的諮詢甚至還能幫到別人。」黃鑫嘆息道,「我一度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因此哪怕開始的時候我月薪只有四千多,我還是堅持下去了。」
黃鑫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突然從剛剛嘆詠的情緒中抽離,好似回到了現實。
南祝仁看著黃鑫的神態變化,不由地接了一句:「後來呢。」
「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