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可以!
至於說如何讓陳醫生儘快恢復。
不論南祝仁如今掌握的,那些實打實的用於放鬆的諮詢技法。
單說他從夢境諮詢中心中獲得的與放鬆、安撫有關的能力,就有一大堆。
【情緒安撫】、【情緒感染力】等等,這些能力不但能夠單獨使用,還能夠一齊發揮作用。
類比一下,就相當於南祝仁已經掌握了不少能夠彼此聯動的被動技能。
雖然它們彼此的作用並不相同,但如果遇上了能夠讓它們一起發揮作用的場合,那效果絕對是超乎想像的。
……
房間內的兩人此刻好像調換了年齡。
二十多歲的南祝仁輕拍著歲數在自己兩倍以上的陳醫生的背,乍一看就好像是兄長在安慰幼弟,甚至是叔伯在勸告子侄。
在南祝仁的幫助下,陳醫生的情緒很快平穩到了能夠說話的程度。
他蜷縮著身體,大口呼吸,好像是要重新補足自己剛剛用掉的力量。
隨後,他以一種宛若懺悔的語調開始訴說:「一開始的時候,從林笠霖那裡拿過來的藥還是整盒的,整板的。我看了,都是沒有問題的藥,雖然我很反對小捷隨便吃藥,但她吃了藥之後的情況很快就好轉,所以我也就本著尊重精神科的想法試試……」
南祝仁沉默了一下。
其實,有可能不是陳捷「很快好轉」,或許只是她想要表現得「很快好轉」。
以此不讓父母擔心。
卻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沒法回頭地往下繼續滑落。
不過南祝仁沒有把這個話再說出口。
如果是在對方【退行】之前說,那還可以;現在再說,就有些過於激進了。
「再之後,診所就開始開需要控量的處方藥,也不再給原包裝,而是以便攜分裝藥盒的形式給藥。我也因此沒有仔細去看小捷在吃什麼藥了。現在想想,就是那時候開始出問題的吧……」
陳醫生收拾了一下情緒,重新坐穩。南祝仁也順勢後退,重新和陳醫師拉開到正常的社交距離。
「南老師,感謝你今天把這個東西帶過來。作為小捷的爸爸,還要你來做這些事情,甚至依賴你來點醒我,這是我的失職。」
雖然經過了情感的釋放,並且完成了心理立場的轉變,但好歹是個事業有成的中年男人,陳醫生心中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眼下他的視線有些偏移,並沒有直接和南祝仁對視。
「你確實太失職了。」南祝仁沒有給【支持】或者【積極關注】,而是沒有絲毫感情地回應道。
這種程度的攻擊性眼前人還是可以承受的,南祝仁可以隨便說沒有關係。
陳醫生一窒。
「但……我能夠『理解』。」南祝仁話鋒一轉,垂下眼睛。
作為心理諮詢師,就是這樣。
他們專業到什麼都能夠「理解」。雖然在有的時候,這種理解會帶來很深的無力感。
好在南祝仁很快調整好了心態。
開始正式地談今天自己來此的目的。
「畢竟不管怎麼說,你終究也是陳捷的父親。因此這些東西,你有權利知道。」南祝仁示意了一下對方手上的照片,「同時,有些事情還需要徵求你的意見。」
南祝仁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諮詢了相關人員,按照他們的說法,這個照片完全可以作為舉報材料,讓官方介入。」
「而且過兩天在江大就要舉辦全國性質的督導大會,通過將舉報材料直接上交給參會的大人物,可以很快地推動這個進程。」
南祝仁解釋道:「但是在這裡我有一重考慮,那就是……」
說著,南祝仁簡單講了講自己與翁娉婷之間的意見分歧。
這是南祝仁來找陳醫生的一個重要原因。
南祝仁也好、翁娉婷也罷,不論他們是出於哪一個角度做出的決策,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是「第三方」。
直接由他們去商議結果,並且實施計劃?
——不,那樣實在是太高高在上了。
自始至終,南祝仁都覺得,這種關鍵的決定,到最後還是要聽取當事人意見的;如果當事人不在了,那就徵詢當事人家屬的想法。
畢竟——他們才是一切的開端,也是一切的結尾。
而無論南祝仁他們選擇去做什麼,到最後也必將有一部分後果要由家屬來承受。
……
陳醫生在聽了南祝仁的話之後,沉默了。
南祝仁沒有在這個時候出聲干擾,他想要儘可能客觀地提供信息,然後讓陳醫生自己去思考、去選擇。
中年男人靜靜地思考著。
「南老師。」在某個時刻,他突然抬頭,「你的那個視頻,我這幾天也找過來看過。你很負責,和你一起的那個女孩也很勇敢。」
「但……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你想要在督導大會上重現這樣的一幕,那就肯定要把小捷的事情剖析出來,讓來自全國的老師都原原本本地知道其中的每一個細節。」
「就好像,我們醫學院用於人體解剖學教學的大體老師一樣,對吧?」
陳醫生做了一個符合自己認知、也極其符合現實的類比。
南祝仁點頭。
將陳捷的事情在大會上曝光,確實就如同解剖一樣。
明晰、徹底,卻也赤裸。
這是他今天過來找陳醫生的第二層考量。
所謂的將事情鬧大,或許能夠取得很多意想不到的收穫。
但同時,他在後續也會給所有的相關人員帶來影響。
而這些影響最終會指向什麼方向,是誰都料不到的。
——不,甚至不用等到「後續」;光是「現在」,這種將家庭隱私自我暴露的羞恥感,就已經開始對陳醫生造成影響了。
在傳統文化中,「家醜不外揚」也是極其重要的一環。
……
「其實這也不急,你可以多考慮一段時間。甚至於不考慮我的想法,畢竟現在結果也算是塵埃落定了,不會有太大影響的……」
南祝仁抿了抿嘴唇,打算在今天就先告辭,給陳醫生一些緩衝的時間。
就好像心理諮詢一樣,諮詢師永遠不會幫助來訪者做出選擇,他們只負責給來訪者分析事實,預測結果,然後讓來訪者自己選擇。
畢竟,後果的承擔者,永遠是來訪者本人。
可南祝仁的話還沒說完。
陳醫生已經抬起了頭:「可以!」
到了最後一個關鍵節點了,反覆刪改了好幾次,所以晚了些。
sorry,sorry……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