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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最後一擊,完成(5K大章)

2025-08-24 18:19:55 作者: 熊貓的大木屋

  第543章 最後一擊,完成(5K大章)

  王振海的這個回答讓旁聽席的眾人又有了要騷動的跡象。

  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之前因為騷動已經被審判長提醒過兩次,漲了記性。因此他們眼下倒是沒有太出格,竊竊私語的聲音小了很多。

  也是因此,他們討論的持續時間更長了。

  「這個說法……是有點自戀啊,這個年輕的專家說的沒錯哦……」

  「靠著運氣掙了一筆錢,以為是自己能力呢,還想要投機取巧一直掙下去,這不肯定虧錢嘛……」

  「現在都還這麼想啊,也是了不起呢……」

  不管審判長這些專業人士怎麼想,在大眾層面,心理學還是相當唬人的。在之前完成一次【微表情分析】之後,旁觀者們心中的天平就已經不由自主地朝著南祝仁傾斜了。

  南祝仁給出的心理學專業結論,對旁聽席的眾人來說都是比較可信的。

  可惜國內沒有陪審團制度,不然南祝仁現在已然贏了。

  旁聽席的邊角還坐著一個穿藍色制服的帽子叔叔,估計是來這裡旁觀學習的,此刻看著南祝仁若有所思:「這種分析方式,和側寫很像啊……」

  證人席上的南祝仁不知道旁觀席上的動靜,但是王振海卻好像針扎了一樣,有些倉皇地四處張望起來。

  王振海似乎還想要說什麼,但是南祝仁卻沒有再問他問題了。證人解釋證據的環節,除了必須的配合之外,其他人是禁止發言的。

  為了防止干擾法庭秩序,王振海這種過強的傾訴欲遭到了被告律師的又一次壓制。

  王振海忍不住再一次朝著被告律師低聲咆哮:「你不說反對嗎?他現在說我是精神病!這不是人格侮辱嗎?你現在反對,說不定審判長直接就不讓他繼續提交證據了!」

  被告律師的頭微微後仰,最討厭這種企圖在法庭上指揮律師的當事人了。

  但是為了控制聲量,被告律師又不得不把頭重新湊回來:「他沒說你是神經病,他提起的指控是『精神障礙』……」

  【這種反污名化的解釋為什麼要由我這個律師來做?不遠處不就站著一個心理專家嗎?】被告律師忍不住心中嘀咕。

  

  國人對於心理疾病乃至於精神疾病的污名化還是太嚴重了,為什麼這些搞心理的不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先做好,現在弄得法庭上的工作開展起來都這麼困難!

  跟當事人沒法交流啊!

  被告律師看了一眼王振海,深吸一口氣:「現在提反對……不是適合的時機。你相信我,等他說完,我一次性反駁掉,效果會更好!」

  ……

  被告律師此時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舉動將會帶來什麼後果。

  南祝仁倒是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此刻在做什麼。

  已經快到最後一步了。

  他開始解釋【補充證據二】中的最後一個病症——【偏執型人格障礙】

  「【偏執型人格障礙】通常表現為一種對他人普遍的不信任和猜疑的行為模式,以至於個體經常把將他人的動機視為惡意。」

  南祝仁看了一眼王振海:「在被告王振海的身上,最顯著的【偏執型人格障礙】特徵就是『過度猜疑』和『持久怨恨』。他因為投資失敗和生意被騙,覺得自己被社會針對而從此開始報復社會,開始自己組建詐騙團伙從事違法犯罪的活動。從這個角度來講,他的偏執思維模式和反社會、自戀人格障礙之間也有相互影響。」

  一個人的一個行為模式是可能符合多種不同病症的診斷標準的,具體還要看該個體的整體行為模式更加貼合哪一類。

  當然,也有可能這個人本身就不止一個問題。

  「其次就是『忠誠懷疑』。這個症狀表現為無端地懷疑朋友、同事、下屬的忠誠和信任。」南祝仁道,「被告王振海團伙的聊天記錄中,員工的吹捧除了滿足王振海的自戀外,也有刻意打消王振海的這種懷疑的目的。」

  「或者說,這些員工的交流模式,本身就是被王振海的這種懷疑傾向一點一點逼出來的。」

  被告席上坐著的不僅僅是王振海和被告律師,還有其他的團伙「骨幹」。只不過他們不是這個環節的主角,所以之前的存在感一直不高。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聽了南祝仁的話之後,這些「骨幹」的身體都微微發生了傾斜,遠離了王振海。


  恍然露出了認同的神色。

  被告律師覺得王振海皮囊下的內心變得更加洶湧了,不知道是因為這些「骨幹」的行為,還是因為南祝仁的措辭。

  ——是的,南祝仁的措辭已經變得越來越直接了。

  一開始的南祝仁還會儘可能用專業化名詞來指向王振海,用詞也都是偏向中性的。

  但是現在,南祝仁講的東西越來越大白話起來,言語中的攻擊性也越來越強了。

  不過被告律師還是沒打算喊反對,他覺得南祝仁應該快講完了,沒必要現在出這個頭。

  ……

  南祝仁也確實快要結束這一切了。

  「被告王振海最後符合【偏執型人格障礙】的症狀,便是對刺激的過度敏感和過度反擊。在我方受害人南志昊報警之後,王振海選擇了『散播合成不雅視頻』這種計劃外的報復行為,屬於一種典型的過激反應。這個反應最終導致了他自己、以及整個團伙被逮捕。」

  南祝仁抬頭道:「以【反社會人格障礙】為底色的【施虐人格特質】、【自戀型人格障礙】、【偏執型人格障礙】,這三個都是《變態心理學》中的概念。」

  王振海猛地再次看向被告律師,儼然是希望他做點什麼。

  基於文化背景的專有名詞污名化再次開始發力。「變態心理學」里的「變態」意思其實是「偏離常態」,但某些約定俗成的口語化形容卻會不由自主地讓人想到特別冒犯的地方。

  旁聽席上似乎又有動靜了。

  南祝仁恍若未察。他的解釋是對著審判長的,但此刻他身體的朝向卻偏向了王振海。

  就好像同時也在和王振海直接對話一樣。

  南祝仁開始做最後的陳詞總結:「王振海自身確實是一名高於平均水平的信息工程人才,他早年工作的短暫成功可能激發了他本身的『自戀』特質;初次創業在行業時代紅利加持下,獲得資金積累之後,讓他的『自戀』加劇到了人格障礙的層次。」

  「最終導致了他錯估了自己的能力,也高估了自己對行業的了解,導致了他最後工作上的失敗。」

  「在現實失敗和人格障礙級別的『自戀』的作用下,王振海的『反社會』和『偏執』的特質也被誘發了出來。他把自己的失敗進行了外部歸因,認為是社會的針對導致了他的失敗,進而開始報復社會。在報復社會的過程中,他的『偏執』也加劇到了人格障礙的程度,『反社會』則是延伸出了『施虐』的特質。」

  「『施虐』讓他沉迷於精神操縱。並且從對受害人精神摧殘中收穫快感;『自戀』讓他在這個過程中進一步獲得權力感滿足,還衝刷掉了他之前在正經工作中失敗的受挫感;『偏執』則讓他在這個詐騙犯罪行為中陷得越來越深。」

  「直到最後我方受害人南志昊的出現。南志昊一開始假意配合王振海的團隊,利用言語和行為配合詐騙團伙的詐騙行為,在這個過程中前往警局,最終給公安的同志提供了重要的情報。」

  「這個行為挑戰了王振海的『自戀』,讓他再一次受挫;『偏執』讓王振海對於這個受挫做出了過度反應,最終在『施虐』特質的迭加下,選擇了對我方受害人南志昊傷害最大的報複方式。」

  審判長欲言又止,都不用被告律師喊反對了,他都覺得南祝仁這一段話的攻擊性有點太強了。

  但細細一想,南祝仁似乎又沒有摻雜什麼個人情緒,說的都是客觀的專業詞彙和專業分析。

  南祝仁總結道:「我方提交證據,是為了證明王振海從工作初期開始,或許就有一定的精神異常傾向。在他被騙之後,徹底成為了一名精神病人,開始犯罪工作。」

  「而他的病情在犯罪過程中不斷地加劇,同時複雜化。並且最終導致了他被我方證人南志昊挑釁、失去理智地報復,進而被捕。」

  說到這裡的時候,南祝仁微微側身,似乎想要看後面的什麼人一樣;但緊接著又像是顧忌著什麼,恢復了姿勢。

  南祝仁繼續道:「但是王振海的病情不符合《刑法》意義上的『精神病』,而是「非精神病性精神障礙」。他不但具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而且主觀惡意極大。」

  「我方認為,應該重判!」

  ……

  到了這裡。

  南祝仁反而不再提之前的「技術主管」、「隱藏帳戶」之類的東西了。

  像是沉迷在自己專業領域中,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抓住「精神病」這一點死命打以至於失去理智了。


  南祝仁確實不想再提。

  他希望王振海能夠把這些東西自己說出口。

  南祝仁是確定王振海絕對有隱瞞的,他充分相信自己的【微表情分析】技能。

  之前的庭審中,王振海在提到帳戶、技術相關事情的時候,均表現出了【愉悅】。

  那是一種好似陰溝里的老鼠,在昏暗的燈光下打量自己偷得、存儲的奶酪一般的快樂。

  這個人隱瞞著什麼東西——南祝仁確信。

  這個人很克制,很有心機,是一個自控力很強的人——南祝仁緊接著這麼認定。

  王振海畢竟是高級知識分子,從事的也是具有技術含量的詐騙工作。

  面對這樣的一個人,如果想要在法庭上KO掉,那就只能夠讓他——失控。

  南祝仁之前說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目的服務。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王振海和南志昊還是挺像的。

  他們都是對自己形象有著超脫實際的幻想的人,並且都因為現實環境的意外導致了他們的【理想自我】崩塌。

  算是另一種層面的敵我同源了。

  南志昊因為【理想自我】的崩塌,進而對自己失去了控制,引發了創傷後的異常反應,以及【社交恐怖症】。

  王振海會有什麼反應呢?

  他因為被捕,已經對【自我】失去了一次控制;眼下在法庭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再在南祝仁的言語攻擊下失去一次控制,會有什麼反應呢?

  不過,眼下王振海距離失控還差一點。

  還差最後一口氣。

  南祝仁埋下了太多的火藥,還差最後一顆火星。

  【那就——】

  心理這麼想著。

  南祝仁控制自己微微抬高了一點下巴,像是對自己非常滿意一般,視線投向了王振海。

  和王振海血絲密布的雙眼對視。

  然後,再一稍稍側身,像是想要去看身後的什麼東西一樣。

  ……

  早在南祝仁開始說話的時候,王振海的眼睛就死死盯著南祝仁。

  此刻他呼吸沉重、額汗彌補、雙目怒睜,一副恨不得吃了南祝仁的樣子。

  自然,隨著南祝仁身體的動作,他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南祝仁身體擺動的方向。

  那是旁聽席。

  第一排的位置,通常坐著的都是和本案高度相關的人,比如證人,比如受害人家屬。

  那裡有一個空位,那原本是南祝仁的位置。

  空位的左邊,是同為專家證人的白慶華;右邊,則是一個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

  【嗯?】

  王振海的眼睛不由瞪得更大了。

  他猛然回想起在開庭之前,被告律師囑咐過的一句話。

  【你最後騙的那個退伍兵,叫南志昊的,好像得了一個什麼心理疾病,現在整天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這可能會是他們攻擊我們用來重判的點,一定要注意……】

  這個人,就是南志昊?

  就是這個人,耍了自己,假裝被騙卻跑去了警察局,導致自己被捕?

  ……

  台下,南志昊也對上了王振海的眼睛。

  他的思維不由地回到不久前,在休庭時間的對話。

  ……

  「南老師,如果諮詢稿沒法提交的話,那我不是……什麼都做不了了,來跟沒來一樣?」

  在南祝仁提交完證據之後,南志昊又找上了南祝仁,小聲道:「明明這是我自己的事情,現在卻全是南老師您在幫我忙……」

  你只用旁觀庭審勝利,然後從裡面獲得療愈就行了。南祝仁心裡這麼想道。

  但是隨後,南祝仁又靈光一閃。

  「不,志昊,你反而是最重要的。」

  「嗯?」南志昊一下子抬起頭。

  南祝仁的手搭上南志昊的肩膀:「雖然我有把握持續性地瓦解他的精神防線,但他畢竟是一個極其狡猾的犯罪頭目,也是高智商罪犯。我相信他的律師肯定也和他演練了不知道多少遍庭審中可能會出現的意外。」


  「哪怕我再有自信,但是也不得不考慮對方對我會有防備——這種情況下,志昊你要負責最後一擊。」

  南志昊指了指自己:「我?我可以嗎?」

  南祝仁點頭:「當然,你在他最擅長的領域耍了他,打破了他對自己的權力幻想和能力幻想,直接導致了他被逮捕,陷入了如今的境地。」

  「你任何的一舉一動,都比我大段大段話的陳述來的要殺傷力大——當然,要在合適的時候。」

  南志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我該怎麼做?」

  南祝仁意味深長道:「笑。」

  「笑?」

  「對,我會在最後,他瀕臨崩潰的時候把他的目光引向你。你要笑得挑釁,笑得成功,笑得得意,笑得欠揍,成為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我不確定我能笑成這樣。」

  「沒關係,單側嘴角提拉就行了,保持久一點。他自己會讀出他需要的情緒的。」

  ……

  想到南祝仁的囑咐,南志昊深吸一口氣。

  他頂著王振海的目光,非常刻意地拉下自己的口罩,露出面部。

  然後——

  「呵。」

  他背靠座位,微微後仰,用力地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為太用力了,連帶著肩膀、脖子、腦袋都在晃蕩。

  ——轟。

  像是在火藥桶裡面灑下一顆火星。

  徹底爆炸。

  ……

  看著南祝仁結束髮言,被告律師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始對南祝仁證據的質詢,打掉這個法律依據薄弱的觀點。

  但是在他開口之前,一個聲音先一步在他耳邊炸響。

  「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王振海猛地站起來,衝著南祝仁大喊。

  「你以為你贏了我嗎?你是英雄嗎?」王振海又轉向南志昊,咆哮竭力到幾乎要把黑色的心嘔出來。

  一旁的法警連忙快步上前,想要壓制住這個突然失控的犯罪嫌疑人。

  「我受夠了!」

  「什麼被捕,什麼衝動,什麼失控,什麼精神病!」

  「我現在還在騙你們,你們也都上當受騙了,如果我不說,你們甚至都不知道!」

  王振海環視法庭,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的身上。

  他仿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公司裡面,站在了最高的位置上。

  全場譁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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