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一批來訪者,還有考試
更多醫院的工作人員也已經注意到了丸子頭護士的異樣。
就看到邱醫生快步上前,小心地把蜷縮在地上的丸子頭護士翻了過來,一股刺目的猩紅頓時映入眾人的眼帘。
人群中頓時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好在這裡就是醫院。
邱醫生第一時間開始給丸子頭護士檢查,做急救措施。雖然是心理科的醫生,但是看對方手腳利落的樣子,顯然是屬於那種其他科室轉崗過來的醫生。
同時,南祝仁也觀察到邱醫生表情雖然嚴肅,但並不緊張,顯然丸子頭護士的傷勢並不重。
她此刻皮膚蒼白,而且陷入了一種類似昏迷的狀態,但更多的可能是某種應激狀態,而是外傷太重。
南祝仁心裡鬆了一口氣。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南祝仁瞥到了丸子頭護士胸前的名牌——李玲玲。
噔噔噔——
匆忙的腳步聲響起,一個急切的聲音響起:「讓一讓,我是胡廣靈,我是胡廣靈!」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跑進來,聲音急切。顯然她就是老漢要找的「胡醫生」。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於捨生取義的凜然,但是在見到現場的情況後,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一下。
「現在……是什麼情況?」她茫然地問著周圍的人。
滴嗚滴嗚滴嗚——
富有節奏感的聲音在醫院裡面響起,卻不是熟悉的救護車鈴聲,而是警笛。
……
南祝仁今天來醫院的目的是體檢。
現在他的體檢項目得到了免費的升級,同時也不用排隊了。
對於現場剛剛發生的事情,醫院顯然也是有相關的緊急預案的;雖然因為複雜的現實因素,預案中的某些部分都會執行得不太到位。
但是在南祝仁的這一部分,進行得倒是非常順利。
只是對於南祝仁來說,這個流程似乎有點過於熟悉了,他都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他因為類似的情況接受體檢了。
躺在核磁共振儀上,身體漸漸被推入儀器內部,看著眼前的一切逐漸被黑暗覆蓋。
如果是有【幽閉恐懼症】的人置身於這個儀器中,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恐慌發作了。
好在南祝仁沒有這個毛病,他還有閒心閉上眼睛開始養神——剛剛發生的一切對於他來說也是有點衝擊力的。
核磁共振室裡面除了南祝仁沒有別人,負責檢查的醫生在另外一個小隔間裡面,此刻正透過一面雙向玻璃檢查著南祝仁的情況。
醫生的態度格外柔和,此刻正按下雙向對講機的按鈕,輕聲指導著南祝仁:「好,我們保持這個姿勢,接下來不要動,如果有覺得什麼不舒服,隨時跟我們說。」
除了這個醫生的聲音之外,那揚聲器裡面隱隱約約還有背景雜音傳來,是送南祝仁進來檢查的護士和醫生助手的談話。
「就是他嗎?幫我們解決了今天的……」
「對,就是他。」
「好厲害……」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小聲討論。這部分的討論南祝仁也很熟悉。
緊接著,話題一轉。
「不過聽說雖然今天的事情處理得挺好,但還是有人受傷了的。」
「誰?」這個聲音很好奇。
「……李玲玲。」
「啊?她?怎麼……」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聽說是她搶下了那人的刀,自己也受傷了,不然事情會更麻煩……」
「啊,她呀……」南祝仁從這聲音裡面聽到了一點不太正常的情緒,「倒是沒想到……」
護士們不太專業的討論很快被檢查的醫生喝止。
對講機關閉,環境安靜了一會,隨後核磁共振儀被啟動,呈現周期規律的電子波動聲籠罩了南祝仁。
嗡——嗡——嗡——
有點催眠。
於是,南祝仁真的睡著了。
半晌之後,南祝仁被醫生搖醒,將隨身的金屬物品歸還。
和帶著笑容的醫務人員告別,一走出核磁共振室,南祝仁就看到了已經等在外面的白慶華。
原本今天只負責出錢包車送員工來體檢的老闆,最終還是因為學生的情況而來到了醫院。
他的身邊還站著重暉,顯然就是師兄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老師。
除了重暉之外,白慶華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制服的警官,看態度對於一旁的白慶華非常尊敬。
可以理解,畢竟白慶華的課題組主攻微表情,和警方沒什麼合作反而不合理。
他們此刻正小聲說著什麼,但是在看到南祝仁出來之後,他們第一時間止住了話頭看過來。
白慶華上下打量了一下南祝仁:「沒事吧?」
南祝仁點了點頭,核磁共振是最後一個體檢項目了,基本可以確定情況——雖然他本來就沒事。
「這位是——」南祝仁看向一旁的警官。
「你好,我姓劉,劉泉。金刀劉,泉水的泉。」
「劉警官。」南祝仁點頭打招呼。對於帽子團體,出於種種原因他有著先天的好感。
「早就聽說白教授收了個小徒弟,還想著說不準哪天我們局裡的年輕人就要找你聊聊了,只是沒料到我們第一次見面會是這種情況。」劉警官道。
嗯,警察也是一個需要心理干預的重點團體,顯然眼前的劉警官在這方面和白慶華的公司也很熟悉。
「關於今天的事情,一會可能還要你配合我們做一下筆錄。」劉警官又道。
「當然。」南祝仁自無不可地點頭。
需要做筆錄的不止南祝仁,一個肩章比較簡單的警官很快又從一旁跑了過來:「隊長,大概情況了解清楚了。」
劉警官朝著三人抱歉地笑笑,走到一旁開始聽下屬的報告。
不過很快,他壓抑不住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什麼東西?打響指?」
「對,隊長,打響指。我問了好多人,確認了好多遍,那些目擊者就是這麼說的……」
劉警官又確認了一遍:「打響指之後,下了對面的刀;然後又打了響指,把要跳樓的人拽了下來?」
「對……」
「你確定?」
……
劉警官和下屬交流著,一邊用隱晦的古怪目光朝著南祝仁的方向看過來。
南祝仁笑笑,回頭,對上了白慶華同樣古怪的目光。
「我最近……在嘗試學習一些新的技法。」南祝仁想了想,算是做解釋,「算是學習之餘的放鬆消遣。」
白慶華的眼神更加古怪了,想來是不太接受南祝仁的這個說辭。
不過不等他們再交流什麼,又有一行人過來了。
帶路的是熟悉的邱醫生,邱醫生的身後跟著一個白髮蒼蒼的白大褂,從臉上的溝壑評估,這位白大褂大概有六十歲左右的年紀。
雖然按照一般人的刻板印象,可能覺得醫生會更加注重養生;但是考慮到醫生年輕時候的工作強度和上了年紀之後的行政壓力,這個醫生的實際年齡可能比看起來稍微會年輕一點。
在看到白慶華之後,這位醫生立刻越過了帶路的邱醫生,穩步上前握住了白慶華的手:「老白,你果然也來了。」
他看了一眼南祝仁:「今天的事情真是嚇了我一跳——聽說這是你學生?沒想到你又幫了我一個大忙啊。」
白慶華笑著點頭,給南祝仁介紹:「這是周院長,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南祝仁乖巧地打招呼,眼下似乎非常順滑地過渡到了社交場合。
今天算是很嚴重的醫鬧事故了,不過雖然南祝仁出了大力氣,但理論上也不會鬧出現在的動靜。
院長親自上門感謝,可能更多的還是看在白慶華的面子上。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周院長說:「老白,有個忙你可一定要幫我。」
周院長直言不諱道:「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相關的醫生和護士在這裡——」
他指了指心臟的方向:「可能需要找人聊聊,尤其是年輕人。」
白慶華點頭:「聽說你們這裡有個小護士很勇敢,直接去把對面的刀搶下來了?我還要謝謝你,不然我徒弟可能也沒法這麼全須全尾……」
周院長地推拉了一下:「我們做事情是本職工作,你的徒弟出手是給我們幫忙,還是我得要謝謝你。」
「不過……」他緊接著又遲疑道,「我說的主要就是那個年輕護士,年輕人膽子大不是壞事,但是……唉,還是找你們聊聊吧,不管怎麼樣,最起碼【危機干預】還是要做的吧。除了她之外,還有幾個年輕人也要你幫忙……」
白慶華又客氣:「說什麼幫忙不幫忙的,你這是給我送生意呢。更何況我學生剛剛受了你們照顧,放心,我一定派我們這兒最好的諮詢師……」
周院長對於心理學專業名詞很熟悉,這不奇怪,畢竟他身後還有個心理科的醫生站著呢。
不過現在涉及到心理疏導的部分,卻當面找外人去做,這就很奇妙了。
背後的邱醫生倒是泰然自若,臉上沒有什麼不服氣或者其他的情緒出現。
他看著南祝仁甚至有些躍躍欲試,似乎有很多問題想要上前討論。
……
邱醫生終究還是沒有找到這個機會,因為劉警官很快接過了現場,帶著南祝仁到一旁去了解情況。
等二人結束對話之後,醫生們都消失不見了,他們今天的有很多工作需要處理。
其他沒什麼事情的員工早就已經回了公司,有點事情的小前台直接被安排住院觀察。
白慶華讓重暉開車,一行人慢悠悠地往學校的方向走。
「你也聽到了,醫院方面會和我們對接幾個來訪者。」半晌之後,白慶華突然道。
南祝仁點頭。
「但是我不打算交給你。」白慶華又道。
南祝仁依舊點頭。
這是有原因的。
因為這場事故而需要做諮詢的醫務人員,都和南祝仁有著或多或少的接觸。
尤其南祝仁還在現場力挽狂瀾了,在這種情況下,其實也形成了一種【雙重關係】。
誰知道會不會形成什麼【吊橋效應】之類的東西。
不讓南祝仁接手,是明智的選擇。
看到南祝仁明白這一切,白慶華點了點頭。雖然知道這個學生會很懂事,但是該交代的事情還是要交代一下的。
「不過如果之後這些醫務人員在諮詢的時候出現了什麼意外,需要轉接的,可以先讓我看看。」南祝仁又道,「可能的話咱們還是儘可能把案例留在自己公司裡面。」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非常自負。
但是聯想到南祝仁豐富的接鍋經驗,他說這話也貌似沒有什麼不對的。
白慶華瞥了南祝仁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行。」
隨後車廂內安靜了下來,一行人默然無語地回到學校。
南祝仁回宿舍學習,重暉回課題組分析數據,白慶華在接了幾個電話安排了一些事情之後,回到了自己的電競房。
時間也在這裡按下了加速鍵。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南祝仁手頭剩下的長期案例都是比較正常的來訪者,不需要他在現實中再予以什麼支持;而由於學習,他每個月都只在第一周完成十個小時的諮詢就好。
這些諮詢也都中規中矩,沒有超出【心理問題】範疇的來訪者,更沒有足夠激活【案例歸檔】的來訪者出現。
【月度目標】的獎勵也不是值得反覆去刷的類型。
唯有公司年輕諮詢師們的認知被南祝仁的工作方式又衝擊了幾次,有的人見多了之後就習慣了,有的人反而躍躍欲試想要學習。
想要效仿南祝仁的年輕諮詢師最後都在公司的廁所裡面出現了,伴隨的還有令人忍俊不禁的嘔吐聲。
白慶華沒有像翁娉婷一樣,會在新諮詢師入職的時候強制性地安排飽和詢去試探員工的極限,所以這裡的年輕人很多都不知道自己的斤兩。
據說他們的最高記錄是一天七個諮詢。
這個紀錄保持者的最後兩個諮詢,因為諮詢質量過低而被遭到了投訴。
波瀾不驚中,幾個月的時間又流淌了過去。
時間到了十一月的第三周。
清晨,南祝仁睜開眼睛,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下樓,重暉已經等在了門口。
「走吧。」大個子師兄朝著小師弟招招手,「我帶你去考場。」
今天,是最後一次心理諮詢師職業資格證考試的日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