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一擊落空，眼中血絲都爆了出來。
他還想再補第二下，可已經遲了。
秦虎右腳猛地一踹。
這一腳又快又狠，正中張濤胸口。
張濤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手中匕首也跟著脫落。
還沒等他掙紮起身，兩名海軍已經撲了上去，死死將他按住。
「放開我！」
張濤瘋狂掙扎，臉漲得通紅。
他發冠散了，官袍也歪了，哪裡還有半點先前諂媚模樣。
此刻的他，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瘋狗。
秦虎緩緩站起身。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指腹上，沾了一點血。
雖然只是劃破了皮，可已經足夠讓屋裡氣氛降到冰點。
副將臉都青了，他幾步衝上去，一腳踹在張濤肋下。
「狗東西！」
「老子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張濤被踹得悶哼一聲，嘴角立刻見了血。
可他不僅沒怕，反倒笑了。
那笑里沒有半點求饒意味，只有譏諷和悲涼。
「成王敗寇而已。」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秦虎，「我今日沒能殺了你，是我無能。」
「可你們這些侵略我梁國疆土的賊兵，也別想我對你們搖尾乞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
秦虎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剛才那一下，確實夠突然。
這張濤前頭演得太像，連他都不得不承認，自己被騙過去了。
要不是自己的反應快，恐怕真要陰溝裡翻船了。
想到這裡，秦虎開始反思，今後無論什麼時候，都應該要保持警惕。
副將氣得又想動手，他直接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司令，我這就殺了他！」
秦虎抬手攔住，「先等等。」
他走到張濤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對方。
「你既然想殺我，剛才為何還費那麼多勁演戲？」
張濤呼吸粗重，胸口還在起伏。
他盯著秦虎，眼裡恨意不減，「因為我知道，硬拼拼不過你們。」
「我若一開始就死守到底，不過是讓城裡百姓白白陪葬。」
他說到這裡，喉頭滾了一下，眼中竟浮起一點痛色。
「可我若不做點什麼，我又算什麼父母官？」
這幾句話一出，屋中不少人都沉默了。
副將臉上的怒氣，也稍稍滯了一下。
張濤越說越激動，「我守不住城，是我沒本事。」
「我擋不住你們，是我無能。」
「我原本想著，若是能殺了你，我也算是不虧了。」
「可惜了，我最後還是沒能成功，我愧對海平縣的父老鄉親！」
張濤說到最後，眼眶都紅了。
秦虎靜靜聽完，眼神里那點原本的戲謔，也慢慢淡了。
「你倒不算個孬種。」
張濤聞言，慘笑一聲。
「孬不孬，又有什麼用。」
「城已經丟了，我治下子民，終究還是落到了你們這群賊寇的手裡。」
說著，他忽然猛地一掙。
兩名按著他的海軍士兵猝不及防，手上竟被他掙出一瞬空隙。
張濤掙脫了之後，沒有朝著門外跑，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跑不掉。
他一個惡狗撲食，直接撿起了地上掉落的匕首。
噗的一聲。
匕首刺入胸腹，鮮血一下涌了出來。
屋中眾人皆是一驚。
張濤捂著傷口，整個人癱坐在血泊里，臉色迅速灰敗下去。
他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重擔，反而露出一種近乎解脫的表情。
張濤看著秦虎，嘴唇發顫，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沒護住他們......」
「我這個縣令......做得丟人......」
「但我至少......沒有丟了梁國的臉......」
話說完，他喉頭一顫，整個人便軟了下去。
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秦虎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具屍體，眼中露出欽佩。
「雖然立場不同，但我秦虎敬你是條漢子。」
說著，他對身旁的海軍下令道：「給他找口好棺材，厚葬吧。」
... ...
黑石關，是梁國一處重要的關隘。
平日裡，這裡的守備非常的森嚴。
不過如今大將軍馮策已經攻入大夏境內，在梁軍將領的認知里，此刻的大夏主力應該還在前方被馮策壓著打，所以他們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大夏的士兵突然殺到城下。
夜裡剛過一更，黑石關外哨點就隱約察覺到了不對。
原本安靜的地面突然輕顫了起來，像是有大批人馬在貼著夜色往這邊逼近。
一個守哨士卒先是蹲下，把耳朵貼在地上聽了聽。
下一刻，他猛地抬頭，「這動靜不對啊！」
旁邊同伴還沒反應過來，守哨士卒便急忙吼道：「快示警，有大隊騎兵正在逼近！」
尖銳哨聲劃破夜空，黑石關內頓時一陣大亂。
城裡睡得正沉的守軍紛紛起身。
值守校尉一邊跑一邊罵，「格老子的，這大半夜的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等他衝上城頭，借著火把往外一看，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從遠處壓來。
沒有大張旗鼓地舉火，可那種沉默推進的氣勢，反而更瘮人。
再近一些時，最前方那面旗幟也終於能被看清，上面寫了一個大大的夏字。
校尉只覺得腦袋嗡地一下。
「大夏？這怎麼可能！」
「他們不是在前線被壓著打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因為太過震驚，連嗓音都變得尖銳。
周圍士卒聽見這句，臉色也都白了幾分。
前頭馮將軍是擺設嗎？為什麼沒有任何的預警，大夏士兵就出現在了他們梁國的城關之下？
可根本沒人給他們時間細想，因為城門口，已經響起了裴肅那充滿殺意的吼聲。
「梁國的雜碎們，你裴爺爺來了！」
裴肅一馬當先，此時的他完全被復仇的怒火包裹。
這些日子，他心裡那股憋屈，那股火氣，那股被壓得透不過氣的煩躁，全在這一刻爆了出來。
每當想到延水關那些死去的弟兄，想到一路後撤時將士們臉上的憋悶，裴肅胸口就像堵著一團火。
現在，火終於有地方撒了。
「給老子沖！今日不死不休！」
他一邊狂吼，一邊策馬直撲城下。
身後大夏士卒緊緊跟上。
他們個個都是挑出來的精銳，又都是憋足了勁的瘋子。
黑石關守軍終於反應過來，箭矢不要錢似得往下狂射。
嗖嗖破空聲連成一片，裴肅卻像沒看見一樣。
他舉盾硬頂，戰馬逼近到足夠距離後，直接翻身下馬。
「雲梯！」
幾架簡易雲梯迅速頂了上去。
與此同時，他們隨身攜帶的火銃和震天雷也開始發揮出了真正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