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軍本來還想壓住城下攻勢,結果城頭剛探出一排人,便被火銃打得血花四濺。
有人慘叫著從垛口翻下,有人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有個年輕的守兵臉上全是血,連滾帶爬往後退。
「娘的,這怎麼打啊,大夏的士兵太強了!」
旁邊老卒一把將他扯回垛口後。
「你慫什麼!」
「這時候退就是死!」
他嘴上雖這麼說,可心裡也隱隱有些畏懼。
眼前這幫大夏士兵,無論是裝備還是戰鬥的意志都比他們強太多了。
這些大夏的士兵眼睛都是紅的,撲上來時像一群餓狼。
那股悍勁,就像是梁國是他們的殺父仇人一樣。
裴肅爬梯速度極快。
箭矢擦著他身邊過去,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快到城頭時,一名梁軍掄刀劈了下來。
裴肅手一撐,整個人猛地往上一竄,硬生生躲過這一刀,下一刻反手一斬,直接將那人半個脖子劈開。
血一下噴了他滿臉。
裴肅舌尖舔到一點腥甜,眼裡凶光更盛。
「就這?」
他吼了一聲,像頭撞進羊群的狼。
黑石關守軍被他這股氣勢都震了一下。
可很快,另一個梁軍百夫長便撲了上來。
「他就一個人,快殺了他!」
此人身材魁梧,刀法也狠,一刀直劈裴肅肩頭。
裴肅架刀格擋,震得手臂發麻。
可他不退反進,肩膀一頂,直接撞進對方懷裡,隨後膝蓋猛地上提,正中那百夫長小腹。
那百夫長疼得悶哼,刀勢一下子就亂了。
裴肅趁機一刀捅進他肋下,再狠狠一擰。
刀刃攪肉的聲音讓周圍人頭皮發麻。
百夫長嘴裡咕嚕冒血,還想伸手去抓裴肅。
裴肅卻已經抽刀轉身,撲向下一個人。
他今天根本就沒想著要活下來,打起來完全不講理,像是要把這些天的壓抑全發泄出來。
很快,沖的最快的那一批夏軍已經順著雲梯陸續登城。
雙方在城頭絞殺成一團,彼此的喊殺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梁軍這邊也終於顯出了軍功制下練出來的血性。
他們知道,守住這一關,便是功。
守不住,死了也是功。
但若是退了,那不僅自己要被追責,恐怕家人都要受罰。
既然一點後路都沒有,那還不如拼了呢。
有個斷了手臂的梁兵,明明血流得快站不住了,卻仍用另一隻手抱住一名夏軍,硬生生拖著對方一起翻下城牆。
還有個年紀不大的守卒,被裴肅一刀劈斷半邊肩膀,臨死前竟還死死咬住裴肅護腕,嘴裡含著血沫往他手上亂抓。
裴肅怒吼一聲,一腳踹斷了他的脖子。
「還有誰!!!」
裴肅站在城頭邊緣,抹了一把臉上熱血,衝著面前的梁軍狂吼。
「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要麼殺了我,要麼我將你們全部宰了!」
大夏的士兵聽得熱血上涌,紛紛跟著大吼。
「殺!」
「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梁軍守將見到大夏一方士氣高漲,他狠狠地握緊了刀柄,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就是拼命嘛,當老子怕了你們不成?」
「弟兄們,隨我衝鋒!」
守將怒吼一聲,率先撲了上去。
一刀橫掃,逼退兩名夏軍後,直奔裴肅。
他一眼就看出,這個沖在最前的瘋子,就是對面領頭的。
擒賊先擒王,若是能殺了裴肅,大夏一方定然士氣大跌。
裴肅見到有人衝過來,扭動了一下脖子,眼中殺意瀰漫。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決絕。
沒有廢話,直接對砍。
當!
雙刀撞上,火星四濺。
這守將力氣極大,刀勢沉得像砸下來一座山。
裴肅被震得手臂酸麻,卻一步不退。
「再來!」
守將心裡都忍不住一沉。
這人,還真不好對付啊,可他也不是吃素的。
守將揮出了自己的第二刀。
裴肅後撤半步躲開,隨即扭身反斬。
兩人在城頭狹窄處連拼數招,刀刀見血,誰都沒有避讓意思。
周圍人甚至不敢輕易插手,因為這兩人明顯已經打出了火氣。
一個梁兵剛想從側面偷襲裴肅,結果還沒靠近,就被裴肅回身一刀順手抹了喉嚨。
那動作快得像背後長了眼一樣。
守將越打越心驚。
眼前這人,不僅強,而且完全不惜命。
又一次對刀後,裴肅故意賣了個破綻。
守將以為抓到機會,猛然突進。
結果裴肅竟不閃不避,硬扛著肩頭挨了一刀,趁著對方這一瞬間的停頓,手中長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嗤!!!
守將腹部直接被剖開。
溫熱鮮血和腸肚幾乎同時湧出。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裡還殘留著不敢置信。
裴肅咬著牙把肩頭那刀硬生生頂開,隨即一腳踹翻對方。
「去死吧。」
可內臟已經往外流,任他再有血性,也只能在地上抽搐幾下,最終沒了動靜。
這一幕,對黑石關守軍打擊極大。
主將戰死,城頭又被撕開口子,很多人眼裡已經出現絕望。
可即便如此,他們仍沒人投降。
「來啊!」
「老子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明明陷入下風的是梁軍,可他們卻越戰越勇。
還有幾個受重傷的梁兵,乾脆抱著火油罈子往城道上砸,試圖用火逼退夏軍。
結果火還沒完全燒起,便被火銃打成篩子。
戰鬥從黑夜一直打到天色發白。
城樓上的屍體堆積如山,殘肢斷骸隨處可見,猶如人間地獄。
裴肅身上多了不少的傷口。
左肩那一刀最深,手臂一動就疼得發緊,可他完全不在意。
此刻的他站在城樓上,呼吸粗重,眼睛裡帶著尚未退盡的凶意。
黑石關,最終還是被大夏拿下了。
最後幾個梁兵也在亂戰中被剿滅。
整個黑石關的守軍沒有一個人逃走,更沒有一個人投降,拼到了全軍覆沒。
裴肅環顧四周,胸口那團火,總算泄出去一些。
可隨之而來的,卻不是輕鬆,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他蹲下身,看了看腳邊一個還沒閉眼的梁兵。
那人很年輕,臉上甚至還有沒褪盡的稚氣。
裴肅沉默片刻,伸手替他合上了眼。
旁邊副將抹了把臉上的血,走過來。
「將軍,黑石關已經沒有人反抗了......」
裴肅點了點頭,「將所有人的屍體都收斂好。」
副將一愣,「那梁國的呢?」
裴肅吐了一口嘴裡的血沫,喃喃道:「雖然是敵人,但既然都已經死了,就幫他們留個體面吧,別讓他們曝屍荒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