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恆聽完後，心中稍微好受了一點。
太子殿下的話雖說是為了安撫自己，可也不全是假的。
海外有多大，他也了解了一部分，只要大夏繼續開拓，繼續保持強大，萬國來朝並不是一句空話。
這禮部的地位也會隨著大夏的強盛而水漲船高，禮部確實會迎來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他這個禮部尚書也會更加顯貴。
顧書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點複雜思緒。
「臣明白了，多謝殿下寬慰。」
陳元站在旁邊，整個人還沉浸在興奮之中。
他忽然想起一件極重要的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殿下。」
陳元猶豫著開口，「此次科舉，原北周的臣民是否也能參加？」
曲敬淵立馬眼巴巴地看著楚霄，雖然現在都是大夏臣民，可終究是剛剛融合，北周的臣民與大夏的臣民終究還是有些不同的。
御書房裡的氣氛，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楚霄看著陳元，有些不悅地說道：「這還用問？如今這天下，哪裡還有什麼北周？」
「都是我大夏的子民，只要身世清白，願意出來做官，皆可報名參考。」
有了楚霄肯定的回答，陳元和曲敬淵同時鬆了口氣。
他們兩個畢竟是北周舊臣出身，如今也都在大夏朝中站穩了腳跟。
可若是故地能有越來越多的人站在朝堂上，那對他們來說就是增強派系實力的好機會。
陳元略微思考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朝著楚霄拱了拱手。
「殿下，臣還有話說。」
楚霄看向他，點了點頭，「說！」
陳元也不兜圈子，直言道：「殿下胸懷四海，願意給原北周學子機會，臣佩服。」
「可有一樣，北周的學制、學風、科舉範圍，與我大夏本土相差甚大。」
「若讓兩地士子用同一套考卷，只怕北周學子十有八九要落榜。」
林文遠一聽這話，頓時就急了。
「陳尚書這話是什麼意思？科舉乃是公平的，難不成你還想讓殿下徇私不成？」
陳元沒有動氣，只是平靜地轉過頭。
「林尚書，我從未這麼說過。」
「我也是為殿下考慮，參加科舉乃是殿下的隆恩，可若是最終差距過大，恐怕好事就要變壞事了。」
北周併入大夏，雙方的文化、習俗、教育水平都有不小的差距。
若真放在同一套標準下競爭，吃虧的一定是北周的學子。
可要是讓朝廷特意降低標準，那些大夏老派官員又會不爽。
曲敬淵站在一旁，臉上滿是凝重。
他很想替自己故土的學子說幾句話，可他畢竟是軍部尚書，有些事情，他不好插嘴。
楚霄靜靜地聽著兩人爭論，內心也在想著到底要怎麼平衡此事。
不讓北周的學子參加，那會被人說區別對待，對大一統有著極壞的影響。
可真的參加後都是大夏本土學子高中，那定然也會被說成是朝廷不公。
等殿內的爭吵聲稍稍小了一些後，楚霄緩緩吐出一口氣。
「孤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可孤也說了，如今天下已無北周，既為大夏子民，就該一視同仁。」
林文遠微微點頭，他並不反對這一點。
楚霄話鋒一轉：「但陳愛卿說的也有道理。」
「北周故地的百姓，融入大夏需要一個過程。」
「若一次科舉過後，中榜的全是大夏本土士子，北周那邊的人心，又該朝哪兒放？」
陳元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一下。
「那殿下的意思是......」
楚霄伸出兩根手指，「此次科舉，分兩卷。」
「統一命題，但分兩個等次錄取。」
「北周故地學子的考卷由教育部匯同吏部單獨閱卷，錄取比例單獨劃定。」
「待過個幾年，北地學子跟大夏士子的水平拉近了，再合為一卷。」
聽到這話的陳元差點當場跳起來。
「殿下英明！」
曲敬淵也露出了輕鬆的笑意。
這法子既照顧了北地學子的現實困難，又不至於落人口實。
林文遠等一眾大夏本土官員，自然是不希望朝堂上出現更多其他派系的官員。
可站在大局的角度上來說，太子殿下的做法又沒錯。
若朝堂上全部都是老派官員，那北周故地的民心怎麼可能收復，又怎麼可能真正實現融合呢？
想到這裡，林文遠也按壓下自己的私心，朝著楚霄拱手道：「殿下英明！」
楚霄又再次看向陳元，「陳愛卿，這是教育部第一次舉辦科舉，若有疑問，可隨時向禮部求助。」
「孤對此只有一個要求，公平！絕對的公平！」
「徇私舞弊之事，孤不想看到，若出了差錯，孤可要唯你是問。」
陳元趕緊站出來，拍著胸脯道：「臣領命！教育部這幾日便會將科舉章程送呈殿下御覽！」
楚霄笑著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曲敬淵。
「曲愛卿，你剛接任軍部，接下來有幾件事要你去辦。」
曲敬淵立刻上前一步，「請殿下吩咐。」
楚霄道：「前線大軍消耗巨大，後續徵調的民夫、器械，還有新軍的訓練，都要抓緊。」
曲敬淵抱拳，神色嚴肅，「臣明白。」
楚霄又看向林文遠：「商部那邊，糧草之事乃重中之重，不可再出問題。」
林文遠擦了擦額頭的汗，「殿下放心，往後的糧草運輸，臣會一直盯著。」
這要是再出現什麼問題，就算有太子殿下的信任，可自己這個尚書肯定也坐不住了。
這段時間，朝中對他已經有了不小的非議之聲。
若不是李琦這個梁國死間早早的被抓住，他這個商部尚書肯定是要被問責的。
御書房裡的議事，一直持續到午後。
承喜怕楚霄太累，好幾次想提醒他用膳，可看見殿下跟幾位大臣討論得熱火朝天，又不敢貿然插嘴。
又過了一陣子，楚霄終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疲憊和無奈。
「今日就先到這裡。」
「你們各自去準備，孤不想再聽到任何的壞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