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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狼狽為奸

2026-09-20 13:45:12 作者: 男兒帶吳鉤

  屋內短暫地安靜下來,燭火在牆上投下一片晃動的陰影。

  陳元站在窗邊,看著遠處寂靜的街道。

  「你們有沒有想過,若查到最後,真的牽扯到朝中大臣,我們該怎麼辦?」

  齊王沒有回答,季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半晌後幽幽開口,「應該不至於吧?」

  陳元轉過身,冷笑一聲,「怎麼不至於,錢帛動人心啊......」

  季玄緩緩地握緊了拳頭,「太子殿下讓我們來的目的很明確,不管牽扯到誰,都要一查到底!」

  陳元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

  「季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這背後恐怕參與的人不少,你若一股腦查下去,往後朝中滿目皆敵。」

  季玄嘴角抽了一下,他怎麼會不清楚這麼做的後果。

  這次若是牽扯進去的世家、官員很多的話,那他們的同窗、親朋好友恐怕都要恨死自己了。

  別看他是刑部尚書,可一旦樹敵太多,他這個尚書可會在朝中舉步維艱。

  

  翻開歷史書,經常能看到官員作為上位者的刀子,在清理了一批蛀蟲後,又被推出來穩定朝堂。

  可季玄在認真思考了後,還是選擇相信太子殿下,他相信太子殿下絕對不是那種會把自己利用完就放棄的人。

  季玄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果我考慮的很清楚,但食君之祿,分君之憂。既然答應了太子殿下,這案子,本官就要一查到底!」

  陳元嘴角緩緩揚起,「好,既然季大人有如此覺悟,那老夫便捨命陪君子了。」

  一旁的齊王怯生生地舉起了手,「那個......你們是不是太多慮了?」

  「咱們那位殿下手段如何,你們還不清楚嗎?」

  「況且,太子殿下是個很護短的人,你們有什麼好擔心的。」

  季玄跟陳元相視一笑,「也是,想那麼多幹嘛,還是先把眼前的案子解決了再說吧。」

  ... ...

  接下來的幾日,三人按照各自查到的線索,逐漸拼出了一條清晰的路徑。

  陳元在茶館中偶遇了一名曾在縣衙做過書吏的老者。

  那老者因無意中看到幾份田契文書被主簿私自帶出,翌日便以年老昏聵為由被逐出衙門。

  陳元將他請至僻靜處,又請了一壺好茶。

  老者起初不敢開口,直到陳元亮出身份,老人才顫抖著從懷中摸出一頁殘紙。

  那是一張草草抄錄的田地交易名錄,上面寫著日期、姓名、田畝數和買主商號。

  大部分買主雖名稱不同,但陳元仔細一查,發現那些商號背後都與當地的望族李家有關。

  陳元連夜將名錄帶回,與齊王從牙行抄回的帳目互相印證。

  有幾筆交易,時間、田畝數完全一致,只是買主名稱在牙行記載中略有改動。

  三人對視一眼,季玄冷冷道:「果然,商號只是皮,李家才是骨。」

  齊王那邊也查到了更關鍵的東西。

  他派去盯住牙行掌柜的人匯報,掌柜深夜經常從後門出去,拐進一條小巷,進了一戶不起眼的宅院。

  齊王叫了個身手矯健的禁軍翻牆而入,沒驚動宅內諸人,只遠遠看見院中停著一輛黑色馬車,車上並無標識。

  不多時,一名中年文士模樣的人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家僕。

  那人與牙行掌柜低聲說了幾句,隨後乘車離開。

  禁軍悄悄跟上馬車,一路到了城東一座大宅。

  天亮後齊王又繼續派人去查,發現那宅子竟不是李家的產業,而是本縣主簿的一處外宅。

  拿到了這些線索,季玄冷笑了一聲,「牙行、縣衙、李家,果然是穿一條褲子的。」

  陳元沉吟片刻,「要想把這些人定罪,單憑几頁名錄還不夠,必須拿到最直接的證據。」

  「一是牙行掌柜的口供,二是縣衙里的原始田契與稅冊,三是李家和主簿之間的往來書信或帳目。」

  季玄點頭表示認可,「我們幾人分頭行動,我去提審牙行掌柜,陳大人你負責找那個被逐出的書吏,看看還能不能問出更多。」


  「至於齊王嘛,你去查主簿外宅,以主簿的俸祿,可不像是能買得起這樣宅子的人。」

  次日黃昏,季玄帶禁軍將牙行掌柜堵在牙行門口。

  那掌柜一開始威脅季玄等人不要亂來,他背後可是有人的。

  可一見季玄等人亮出腰牌,他就臉色大變,拔腿便跑。

  禁軍幾步追上,將他按在地上。

  季玄俯視著他,「你應該知道,本官來找你所為何事吧?」

  掌柜起初還想抵賴,只說自己是個本分買賣人。

  季玄也不急,讓人取來陳元查到的名錄和齊王抄回的帳目,扔在他面前。

  「這兩份東西,足夠定你一個強占民田之罪。你是現在坦白,還是想要讓本官用刑部的手段逼問之後再說?」

  牙行掌柜滿頭冷汗,在季玄的壓迫下,很快就一五一十全招了。

  據他供述,李家這段時間專門派人與縣衙主簿聯絡。

  縣衙以種種名目抓捕百姓,再讓人暗示家屬賣田可贖人。

  田契由牙行製作,買主寫成李家控制的商號。

  若百姓不賣,便有地痞上門騷擾,甚至夜間放火。

  若仍不從,縣衙便以各種莫須有的罪名拿人,直到家破人亡。

  而那些被抓進牢里卻始終不肯妥協的,往往就再也出不來了。

  季玄聽罷,立馬讓禁軍將牙行掌柜找個地方關押起來,當晚便將供詞遞給了陳元和齊王。

  齊王看到後這些證據後,立馬撫掌大笑,「現在只差主簿與李家之間的實證,就能將這幫人一網打盡了!」

  「對了,我今日也查到了一些事情。」

  「今日主簿外宅的馬車駛入一處山坳,本王帶著禁軍跟蹤過去,發現山坳里有一處荒廢的義莊。」

  「那義莊裡有幾具棺材,棺材中多是青壯男屍,頸上有勒痕,身上有被打過的淤青。」

  「這些人明顯是被謀害的,可旁邊放著的木牌上,卻寫著因疾暴斃。」

  「畜生!」陳元跟季玄齊齊怒喝。

  「齊王,那義莊也是個證據,絕對不能讓他們毀屍滅跡了。」

  齊王點點頭,「放心,本王當時就命人封了義莊,不許任何人靠近。」

  三人當晚又把所有搜集到的證據重新整合了一下,季玄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現在只差最後一步了,明日我們就去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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