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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青天大老爺來了

2026-09-20 13:45:16 作者: 男兒帶吳鉤

  第二天清晨,季玄換上刑部尚書官服,帶齊隨行的禁軍,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縣衙。

  聽說京城的大官來了,縣令與主簿聞訊慌忙出迎。

  季玄沒等他們行禮,直接讓禁軍封住縣衙前後門,又命人將主簿先行拿下。

  縣令嚇了一跳,連忙問道:「大人,你這是何意啊?」

  季玄不理他,只是讓人將牢中在押人犯的名冊取來,逐一核對。

  在陰濕的牢房最深處,禁軍找到了之前遇到的那個婦人的丈夫。

  他叫馬鐵生,被關押在一個只能蜷縮而坐的小間裡,兩腿戴著沉重木枷,身上舊傷未愈,新傷疊著舊傷。

  見到官差前來,馬鐵生本能地向後縮了縮,眼神里混著恐懼和麻木。




  獄卒支支吾吾地回道:「他盜竊他人財物......」

  季玄再問可有人證、物證,獄卒卻答不出來。

  陳元在一旁冷笑,「只有一份屈打成招的口供,沒有人證,沒有物證,人卻關了這麼久,如此草率,爾等辦案真令人作嘔。」

  季玄命人打開牢門,馬鐵生起初以為又要上刑,直到禁軍為他除去木枷,又端來碗熱水,他才慢慢相信眼前的人似乎跟縣衙里那些凶神惡煞地官差不是一夥的。

  季玄在與馬鐵生交流了一番後,便以刑部尚書的名義重新審理此案。

  他命人將主簿押到堂下,又傳牙行掌柜和那名老書吏指認。

  牙行掌柜供出主簿多次帶著衙役強迫百姓賣地,並將不願就範者投入大牢。

  老書吏則將主簿私抄田契、傳遞便條之事一一說明。

  主簿起初還想狡辯,說都是牙行掌柜誣陷。

  

  直到季玄命人呈上檔案室中查抄出來的主簿親手所寫的那些帳冊,他才無奈地認罪。

  從縣衙的檔案中,季玄發現近半年來,本縣有大量田產被轉移到李家名下,而縣衙登記的稅額卻大幅減少。

  那些被免除的賦稅,實則是李家上下打點後,由衙役向百姓重複徵收填補的。

  緊接著,季玄就帶著禁軍包圍了李家大宅。

  李家家主見勢不妙,還想從後門逃走,被守候多時的禁軍當場抓獲。

  抄家之時,搜出田地契書一百餘份,其中大多數都寫著因償還欠銀自願出賣等字樣,卻無百姓親筆簽名,只有鮮紅手印。

  陳元仔細驗看後發現,那些手印顏色新舊不一,有的甚至已經發黑髮紫。

  經仵作比對,其中數枚手印根本不是活著的人能按出來的。

  齊王在李家帳冊中還找到了幾封與主簿往來的書信。

  三天後,季玄在縣衙大堂再次升堂。

  這一回,堂下跪著李家家主、主簿、縣丞以及數名衙役,而堂外站滿了前來旁聽的百姓。

  馬鐵生被帶上堂時,身穿乾淨布衣,雖然削瘦,卻已不再像牢中那般瑟縮。

  季玄當眾宣告:馬鐵生蒙冤入獄,經查無任何實據,即日釋放,發還田產。

  聽聞此言,堂外人群中,一名婦人抱著孩子擠出人群,瘋了一般向馬鐵生跑來。

  小孩一邊跑,一邊哭喊:「爹!爹!」

  馬鐵生愣在堂上,等看清來人後,一瘸一拐地衝過去,將妻子和孩子緊緊摟入懷中。

  一家三口在堂下哭成一團,圍觀的百姓中,不少人也紅了眼眶。

  季玄沒有打斷他們,只等哭聲稍歇,才繼續宣讀對李家及主簿等人的處置。

  李家所奪田產,全部登記造冊,限日發還。

  主簿、縣丞、李家家主等人,即日起押解入京,由刑部跟御史台覆審。

  陳元觀望著堂下百姓,忽的輕輕嘆了口氣。

  齊王楚恆靠過來,低聲問:「案子不是破了嘛,陳大人你嘆什麼氣?」

  陳元笑了笑,「我在想,當初那婦人在田埂邊,若沒有遇到我們,今天又會如何。」

  齊王沉默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當季玄審完此案,堂下百姓紛紛跪倒,高呼青天。


  季玄沒有露出絲毫得意,只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

  等此間事了,他還要將一路所見寫成奏疏,如實呈給太子殿下。

  解決了當地縣衙的問題,季玄等人便不準備久留,他們還需要去衡皋查清姜懷一案。

  ... ...

  又走了半月,他們一行人總算是來到了衡皋。

  此時因為是大清早,城門也才剛剛打開。

  季玄他們與百姓一起,排著隊正在等待入城。

  他們一行人沒有在城門處暴露身份,季玄讓禁軍分成兩撥,分別進入城中。

  自己則帶著姜懷,直接前往縣衙。

  姜懷看著熟悉的街道,腳下步子越來越沉。

  數月前,他還是衡皋城裡衣食無憂的富戶。

  可如今,再回故地,卻隱隱心底發顫。

  街邊有幾個賣炊餅的小販,其中一人認出了姜懷,手裡的竹夾子掉在了地上。

  「姜......姜老爺?」

  姜懷身體一僵,抬頭看了過去。

  賣炊餅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臉上全是風霜。

  他看著姜懷的目光里,有驚訝,有同情,也有明顯的恐懼。

  姜懷剛想說話,那漢子卻迅速低下頭,「不......我不認識你,我認錯人了!」

  說完,小販轉身便把炊餅攤往旁邊推。

  姜懷眼中閃過一絲悲涼,現在自己就是個瘟神,誰都不願意跟自己搭上關係。

  季玄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轉頭問道:「你以前與他相熟?」

  姜懷低聲說道:「他以前在我家鋪子裡做過工。」

  「我家出事之後,他也被縣衙叫去問過話。」

  季玄起了好奇心。

  「照理說,你被判謀逆,與你相關之人都會入獄,他怎麼會沒事?」

  姜懷抿了抿唇,「因為就是他指認我有罪的......」

  季玄眼睛一瞪,剛想叫人把小販拿下,可姜懷卻直接伸手勸說道:「大人,算了吧......」

  「他也是被逼的,他有自己的妻兒,若不那麼說,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季玄深吸了一口氣,最終什麼都沒說。

  當他們來到衡皋衙門的時候,幾名衙役正站在門口聊天,看到有人走近,立刻收起了懶散的姿態。

  「這裡可是縣衙,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季玄走到台階前,取出刑部腰牌,「本官乃刑部尚書,讓你們管事的出來。」

  衙役的臉色瞬間變了。

  「請......請大人稍候,小的這就進去通報。」

  季玄沒有阻攔,他故意站在門口,任由姜懷暴露在那些衙役面前。

  其中一名衙役認出姜懷後,臉色立刻發白。

  季玄看見了,卻沒有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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