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主被吼的臉色微白,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顧書恆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
「你們知不知道,刑部尚書季玄已經到了衡皋?」
「他查到有幾家商號跟縣衙狼狽為奸,導致很多百姓家破人亡,你敢說這些商號不是你們的產業?」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趙家主手中的茶盞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上好的瓷器摔得四分五裂。
「顧尚書,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趙家主趕緊起身。
「我趙家只是讓商號收購土地,絕沒有參與任何強占民產之事。」
「甚至老夫還提醒過他們,可以壓價,但絕對不能太過分。」
他說話時,聲音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從容。
顧書恆冷冷看著他。
「你們只是收購土地?」
「那為什麼那些土地的原主人,有不少都被關進了大牢?」
趙家主一聽,感覺頭皮發麻,他趕緊說道:「那些事情與我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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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買地,誰知道縣衙為什麼抓人?」
「而且......而且很多土地並非是我們想要,是有人找到我們,讓我們幫他收購的!」
顧書恆起身走到他面前。
「哦?為什麼別人自己不經手,偏要從你們的商號里轉一圈,難道你們就沒想過嗎?」
趙家主支支吾吾。
「他們.....可能是太忙了,不想長途奔波。」
「愚蠢!」
顧書恆直接指著趙家主的鼻子大罵了起來。
「我看你們不是沒想過,但是被利益蒙蔽了理智!」
趙家主被罵的不敢還嘴,只能心虛地低下頭。
能夠執掌世家,他們又豈會是愚笨之人。
當有人找上他們,讓他們代為收購一些土地的時候,他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可是人家給出的價格太高了,高到這幾人明知道裡面有問題,卻還是視而不見。
顧書恆轉過身,看向另外兩人。
「本官再問一次,你們到底有沒有騙我?」
「這件事情裡面,你們到底參與了多少!」
「現在說實話,我還能想辦法幫幫你們,可你們若是執迷不悟,那就自生自滅吧。」
大廳里幾個人的呼吸都沉重起來。
他們之前確實隱瞞了許多事情,可確實沒想到,這些土地竟然是通過這種手段得來的。
三人互相對視,誰也不願意第一個開口。
顧書恆見狀,心裡更加失望。
他曾經以為,這幾個人雖然有些小缺陷,但至少還懂得分寸。
現在看來,他們簡直無可救藥。
「既然你們不願意說,那請便吧。」
顧書恆直接做出了趕人的姿態,這可把三人嚇壞了。
趙家主立馬露出一臉地討好,「顧尚書,您消消氣,我們確實隱瞞了一些東西,但請你相信,我們是真不知道這事會這麼嚴重啊。」
顧書恆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說道:「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件一件說清楚。」
趙家主看了其他兩位家主一眼,然後認命般地解釋了起來。
「最初是有人找上我們。」
「他們說北周那邊剛剛平定,許多人生活艱難,肯定會想盡辦法變賣家產,此時去買,價格一定會很便宜。」
「他們說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借用我們商號的名頭替他們完成交易,我們便可以抽取一部分費用。」
「當時我們也覺得這錢來的太容易,恐怕有坑。」
「但想著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便直接同意了。」
「其他的事情,我們真的一概不知啊。」
顧書恆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桌面。。
「是誰找你們的?」
趙家主訕笑一聲,「對方沒有透露真名,只說自己替朝中的大官辦事。」
顧書恆冷笑,「你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便敢跟他們合作?你把我當傻子呢?」
趙家主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咳咳,對方拿出了幾位官員的名帖,但讓我們一定要保密。」
「我們想著,不過是掛個名,便同意了。」
顧書恆氣得臉都紅了,這幾人真的是掉錢眼裡了。
「本官真不知道該說你們聰明,還是該說你們蠢笨如豬。」
「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你們也敢同意!」
趙家主臉色有些難看。
他知道顧書恆是在諷刺自己,但此時此刻他也不敢反駁。
鄭家主見氣氛不對勁,趕緊說道:「顧尚書,我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我們以為只是普通的土地交易,就算價格便宜,也不至於牽扯到人命。」
顧書恆冷冷看著他。
「你們不是想不到,是你們想到了也故意裝不知道!」
鄭家主被問得面紅耳赤。
「顧尚書,我們承認自己貪心。」
「可我們沒有沒有參與其中,頂多也只能算是被利用了,這應該不算有錯吧?」
「這件事若真出了問題,最多算我們失察。」
顧書恆聽完之後,臉上多了一絲譏諷。
「你們想的倒是挺美。」
「實話告訴你們吧,就在剛剛,太子殿下召我入宮,就是為了弄清楚你們到底參與了多少。」
「你覺得你們這些藉口說給太子殿下聽,他會恕你們無罪嗎?」
一聽太子殿下都關注了,三位家主頓時慌得不行。
「顧尚書,我們的確存著僥倖心理,但我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我們可是盟友啊,你一定要想辦法幫幫我們。」
看著幾位家主哀求的樣子,顧書恆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幫?你想讓我怎麼幫你們?」
「現在您們能做的,就是戴罪立功!」
「把那幾個官員的名字告訴我,若是查實無誤,也算是將功補過。」
「到時我再向殿下求求情,說不定能網開一面。」
趙家主這個時候也不抱任何僥倖了,把自己知道的都吐露了出來。
「當初那幾人拿著的名貼,有一位是姓於的商部侍郎,一位是姓韓的吏部郎中,還有一位御史,好像姓梁。」
顧書恆聽到三名官員分屬不同衙門,原本搭在圈椅扶手上的手指驟然收緊。
牽扯到這麼幾個衙署,恐怕這背後絕對不會只有這三人參與。
顧書恆抬起眼,目光冷得像結了霜。
「你們當真只見過這三張名帖?」
趙家主被他盯得臉色煞白,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胡亂擺著。
「顧尚書,老夫絕不敢再瞞!那幾次往來,我們見到的名帖,也確實只有這三張。」
鄭家主在旁邊連連點頭,額上冷汗不斷往下淌。
「是啊,都到了這時候了,我們膽子再大也不敢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