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十萬大軍一月的消耗就是個天文數字,再這樣耗下去,別說梁國撐不住,咱們自己也得被糧草拖垮。」
周靖川一巴掌拍在桌上,案上的軍報被震得散開。
帳內眾將面面相覷,沒有人敢接話。
大家心裡都著急啊,可蒼徑關就像是橫在他們面前的天塹,怎麼都邁不過去。
「司令,這段時間弟兄們幾乎每天都攻城,累的夠嗆。」
「要不......咱們先歇息幾日再說吧?」營帳有有個年輕的將領小聲地提議道。
周靖川抬手指向蒼徑關。
「歇息?」
「你以為本司令每天派人死纏著蒼徑關是為了什麼?」
「一旦我們停止,馮策就會趁機修補城牆,補充箭矢,重新分配守軍。等我們再發動進攻,付出的代價只會更大。」
周靖川的聲音越來越沉,心裡也越來越著急。
這麼久沒有攻下蒼徑關,周靖川的壓力可想而知。
就在這個時候,阿古斯拄著木杖,一瘸一拐地從帳外走進來。
他身上纏著不少繃帶,肩膀和腿上都有傷,臉色仍舊有些蒼白。
他一進來就感受到了營帳內那壓抑地氣氛,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怎麼?區區一座蒼徑關,就把你們都打蔫了?」
眾人見到阿古斯進來了,立馬都站起了身子。
周靖川深吸了一口氣,立馬責備地呵斥了起來。
「胡鬧,軍醫說你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你不好好休養,跑這裡來做什麼!」
「來人,送阿古斯司令回去!」
幾個士兵聞聲進來,剛想扶著阿古斯離開,可卻被阿古斯一把甩開。
「我若不來,都不知道你們這幫廢物竟然被區區一個馮策給嚇到了。」
裴肅抿了抿唇,小聲地反駁道:「司令,我們可沒有被嚇到,就是苦於沒有辦法攻下蒼徑關。」
阿古斯一瘸一拐走到椅子旁坐了下來,隨後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掃過,嗤笑了起來。
「還說沒被嚇到,你看看你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打了敗仗呢!」
「現在我們已經占據了梁國的半壁江山,該緊張、該畏懼的是梁國才對。」
「你們若是失去信心了,那就讓我來。」
阿古斯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拍在桌上,巨大的聲響把眾人嚇了一跳。
「明日我來當先鋒,率軍襲城,我就不信了,這蒼徑關真是銅牆鐵壁不成?」
看著阿古斯因為激動,身上的繃帶隱隱滲出了血跡,周靖川趕忙走上前將他按住。
「行了,你在說什麼胡話?」
「你連走路都走不利索,你還想去攻城?我看你連騎馬都是個問題。」
「現在可不是你逞強的時候,你最要緊的是好好養傷,其他的都交給我就行了。」
阿古斯老臉一紅,梗著脖子為自己證明。
他激動地想要站起身,卻被周靖川死死按在了椅子上。
「周靖川,你是不是小瞧我?」
「區區一點皮外傷而已,我阿古斯南征北戰這麼多年,有什麼做不到的?」
「你若不信,明日給我五萬兵馬,半天......不,一個時辰,老子必然帶頭攻下蒼徑關的城樓。」
周靖川揉了揉腦袋,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我知道你厲害。」
「但現在還不到你出馬的時候,你總要給其他人一點立功的機會吧。」
阿古斯努努嘴,不悅地轉過頭去。
「我也不是想要跟你們搶功勞,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打仗打的就是一個氣勢,你瞧瞧你們,還沒打呢,就失去了信心。」
「三個月,咱們被馮策那狗東西攔了三個月!」
「你們受得了這個鳥氣,我可受不了!」
周靖川此時也很無奈啊。
長時間攻不下蒼徑關,軍中已經有不少流言蜚語了,這對軍心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就在周靖川思索著接下來到底要怎麼做的時候,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那聲音穿透雨幕,傳入帳內。
周靖川神情驟然一肅,皺著眉對著外面喊道:「進來。」
帳簾被掀開,一名斥候快步入帳。
他的鎧甲上滿是塵土和雨水,肩頭還沾著幾片被風吹來的枯葉,顯然是他一路疾馳,連換馬的時間都沒有。
可即便如此,他的臉上仍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斥候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用油布包裹的軍報。
「稟司令!」
「海軍司令秦虎傳來捷報!他們秘密潛入梁國腹地,如今已經奪下鼎安城。」
帳內安靜了片刻,雨聲仿佛在這一瞬間變得格外清晰。
隨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輿圖上。
周靖川急忙起身,俯下身,仔細尋找鼎安的位置。
鼎安位於臨陽與蒼徑關之間,緊貼蒼蘭江。
這座城本身並不如臨陽雄偉,也沒有蒼徑關那樣險峻。
可它像一枚楔子,正好釘在梁國後方的運輸線上。
周靖川眼中神采奕奕,最後,他竟忍不住放聲大笑。
「好!」
「好一個秦虎!」
「他這次可真的是幫上大忙了!」
帳內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阿古斯拄著木杖走到輿圖前,俯身看了片刻。
「鼎安夾在臨陽與蒼徑關之間。」
「馮策的糧草,全得從這裡過去。」
「只要鼎安在咱們手裡,蒼徑關便成了一個孤城!」
周靖川緩緩直起身,臉上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真是天助我也,這樣一來,蒼徑關已經不是銅牆鐵壁了。」
「一旦缺了糧草,蒼徑關便不攻自破,哈哈哈!」
帳內的將領們一個個笑的非常放肆,幾個月心中的憋屈,都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周靖川在笑了一陣後,重新看向軍報,眉頭微微皺起。
「秦虎現在有多少兵力?」
斥候立刻回答:「秦將軍沒有在軍報中寫明具體人數,但是想來他敢占據鼎安,一定有守住的把握。」
周靖川默默點頭,「現在該著急的的確是馮策而不是我們了。」
「傳令下去,對蒼徑關嚴防死守,絕對不能放一隻蒼蠅出來。」
「現在我們已經不需要冒險了,只需要把蒼徑關圍住,等著馮策彈盡糧絕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