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馮策低頭看著輿圖。
「當然,也可能不是生路,可我們已經沒有第二條路了。」
眾將士的心情都十分的沉重。
主動出城,那就是拼命,是九死一生。
可繼續守下去,三日之後,全軍便會失去戰鬥力。
趁著現在大家還有僅存的體力,殊死一搏,背水一戰,說不定還會有奇蹟發生。
見大家都沒有異議,馮策便繼續下令。
「把城內所有還能戰鬥的人都編入各營。」
「老人、傷兵,百姓,就讓他們留在城中,我們若能沖開生路,就讓他們跟著我們一起離開。」
「可若是失敗了......以周靖川的作風,應該也不至於為難他們。」
韓岳抿了抿唇,「將軍,你的安危至關重要,要不這次就讓末將領兵,你就留在城內。」
「若是末將成功了,您便一起離開,若是失敗了......」
韓岳話才說到一半,就被馮策瞪了一眼。
「本將乃是梁國大將軍,你讓我躲在城中苟且偷生?底下的弟兄會怎麼看我?我馮策就算苟活下來,可還有面目去見國君?」
韓岳焦急地跺了跺腳,「可是將軍......」
「夠了,別再說了!」
「本將這次會親自沖陣,也唯有這樣,弟兄們才有殊死一搏的勇氣。」
韓岳的喉結動了一下,最後重重跪在了馮策的面前。
「末將願與您同去。」
馮策將韓岳扶了起來。
「你可是我麾下猛將,難不成你還想偷懶不成?」
「不過你不需要跟本將在一起,你還有別的任務。」
「稍後你帶第二營,從南門殺出去。」
「只要周靖川見到本將,他一定會集中兵力,到那時候,南門的阻力應該會小一點。」
韓岳愣在了原地,一雙虎目滿是熱淚。
他清楚,大將軍這是打算用自己當誘餌,給其餘人換取活下去的可能。
... ...
大夏軍營中,周靖川正坐在營帳里詢問斥候探來的情報。
「梁軍這幾日可有什麼異常?」
斥候躬身回答:「沒有。」
周靖川眼角舒展開,心情好了不少。
算算時間,蒼徑關內已經快要斷糧了。
只需要再過幾日,這蒼徑關便是砧板上的魚肉,毫無抵抗之力。
可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因為馮策不是一個會束手就擒的人。
越是到了這關鍵的時刻,周靖川越是不敢掉以輕心。
「傳令各營,繼續圍困,不要有絲毫的懈怠。」
「東門那邊派遣重兵把守,其餘幾門也要全部堵住,不給馮策任何一絲逃脫的機會。。」
裴肅站在一旁,抱拳回道:「司令放心,東門已經有三萬兵馬駐守。」
周靖川頷首,「馮策若真要突圍,必然選擇地勢較好的東門。」
裴肅遲疑了一下,「那是否要將西門跟北門的兵力調一部分到東門?」
周靖川搖頭,「不可,一旦兵力過少,很容易被馮策逃脫,只需要讓大家都打起精神。」
「告訴底下的將士們,只需要再堅守幾日,等拿下蒼徑關,本司令會親自為他們請功!」
裴肅臉上露出了笑意,跟馮策打了這麼久,這次裴肅不認為馮策還有勝利的可能。
只要將馮策手裡這一支兵馬吃掉,那梁國可以說徹底沒有了反撲的實力。
周靖川又看了一眼蒼徑關的方向,那裡城牆上燈火稀疏,遠遠望去,像是一個垂死之人在黑夜裡微弱的呼吸。
「馮策,快了......我們兩個很快就能分出勝負了!」
... ...
子夜過後,剛躺下不久的周靖川突然被外面的動靜驚醒。
他來不及多想,立馬就走出營帳,隨後攔下了一名士兵,焦急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士兵見到是周靖川,立馬恭敬的抱拳行禮。
「回稟司令,蒼徑關有異動。」
「剛剛西城門那邊,有大量的梁軍集結。」
還不等周靖川做出任何的反應,北城門那邊也傳來喊殺聲。
城樓上,一支支火箭射向半空,箭頭落入大夏軍陣中,雖然沒有能造成多少傷亡,卻一下子讓北城門這裡的夏軍精神緊繃起來。
周靖川聽著外面的動靜,冷笑一聲。
「傳令下去,這應該只是佯攻,讓大傢伙不要慌!」
一旁的親兵小聲問道:「司令,這馮策大半夜的搞這一出到底是想要做什麼?總不能是為了嚇唬我們吧?」
周靖川看著已經起火的西城門跟北城門,目光一點點凝聚起來。
「馮策絕對不會做無用功,如果本司令沒猜錯的話,他這是打算突圍了!」
親兵一驚,下意識的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司令,那他們會從哪裡突圍?」
周靖川仰起頭,將自己代入馮策的角度換位思考了一下,最後嘴裡緩緩吐出兩個字:「東門。」
親兵看了看毫無動靜地東城門方向,不解地撓了撓頭,「可東門那邊風平浪靜啊......」
周靖川卻已經懶得解釋,轉身回營開始穿戴盔甲,同時還不忘下令道:「通知下去,讓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東門那邊讓所有人提高警惕。」
就在軍令傳達不久,東門城牆上忽然亮起漫天火光。
無數火箭從城內騰空而起,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越過城牆,密密麻麻地落進營地前方的空地上。
大夏軍營中頓時一陣騷亂。
「敵襲!」
「梁軍突圍了!」
喊殺聲與戰鼓聲混在一起,幾乎要將夜幕撕裂。
周靖川站在營帳外,望著東門城樓上方不斷走動的梁軍,立馬下令道:「不要擅自走動,讓弓箭手和火槍營盯住城門,等梁軍出來。」
裴肅聽到動靜,第一時間就來到了周靖川身邊。
「司令,梁軍既然想突圍,為何要在不同的方向鬧出動靜?」
周靖川嘴角露出一絲冷意,「馮策這是想迷惑我們的判斷,讓我們分不清他到底會從哪裡突圍。」
此時西門的喊殺聲仍在繼續,北門也有火箭不斷射出,東門這邊動靜也不小。
三處城門同時出現異常,像是梁軍已經徹底陷入瘋狂,打算四面出擊。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濕透的傳令兵跌跌撞撞沖了過來。
「報!」
「司令,南門方向發現梁軍蹤跡,有數百人正在城牆下集結!」
周靖川的眼神猛然一凝。
南門?才數百人?難道只是佯攻?
「可曾看清領兵之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領頭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