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川看到梁軍開始分兵，眉頭微微皺起。
馮策竟然選擇留下自己，替其餘人拖延時間，難不成這傢伙一開始就做好了戰死的準備了嗎？
這和周靖川預想中的情況不同。
他原本想以馮策為餌，將整個梁軍精銳全部困死，卻沒想到馮策會主動割斷與大軍的聯繫。
「別放走任何一個人！」周靖川大手一揮，立馬就有大隊人馬朝著梁國軍旗的方向追了過去。
馮策見狀，他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抬刀砍向面前的夏軍。
佩刀砍在重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重甲士卒舉盾撞來，馮策被震得後退數步。
緊接著，數柄長斧同時落下。
馮策側身閃避，一柄長斧砍在地面，泥水飛濺。
另一柄擦過他的腰腹，將鎧甲劈開，鮮血頓時湧出。
馮策咬牙，反手一刀刺進那名重甲士卒的面罩縫隙。
刀尖穿透眼眶，對方身體搖晃著倒下。
馮策像是一塊被巨浪包圍的礁石，獨自擋在缺口中央。
他每往前一步，便有一名大夏士卒倒下。
可每一次出刀，他的動作也會變得更加緩慢。
肩頭的傷口不斷流血，腰腹的傷勢讓他呼吸困難。
雨水沖刷著他的臉，將鮮血帶入泥土。
周靖川站在十幾丈外，靜靜地看著他。
「馮策，你應該明白，這一局你贏不了的。」
「你在蒼徑關守了這麼久，梁國朝廷連一支援軍都沒有派來，你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已經被你的國家拋棄了！」
「我很欣賞你，太子殿下也最重視人才，你若現在棄暗投明，我保你有光明的未來。」
馮策喘著粗氣，抬頭看向周靖川。
「呵~周靖川，到了這時候還說這些廢話做什麼？」
「我馮策食君之祿，分君之憂。」
「若我投降，那我便不是馮策了！」
「廢話少說，你若有膽，便下馬來與我一戰！讓我看看你這個大夏司令，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周靖川臉色一沉，「激將法對我沒用。」
「如今我占據優勢，為什麼要做那匹夫之勇？」
馮策投去一個嘲諷地眼神，「呵呵，你是不是怕了？」
周靖川的眼神微微變化。
馮策卻沒打算就此放過周靖川，繼續不停嘲諷。
「你不敢與我一戰，是因為你知道，哪怕本將只剩一口氣，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周靖川努力維持自己面色不變，可握住韁繩的手卻已經青筋暴起。
四周的戰鬥仍在繼續。
梁軍軍旗方向，他們已經破開了一道口子，正在拼命逃，可身後的大夏騎兵正在死死追著他們。
東城門外，不少梁軍士卒雖然衝出了第一道防線，卻因為體力耗盡，剛剛跑出幾十步，便跪倒在地。
有不少人被大夏騎兵追上，長槍從後背貫入，身體被挑到半空。
周平跟著隊伍一路向東奔逃。
他的肩膀被箭矢擦傷，左腿也被長槍劃開了一道口子。
雨水浸入傷口，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可他不敢停，他想活著回家，他還想見一見自己的家人。
周平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他只知道，只要停下來，就會被後方的追兵殺死。
他們衝過一片低洼地時，有幾個士兵因為腿軟突然跪倒。
「我跑不動了……」倒地的士兵絕望大喊。
旁邊的人伸手去拉他，「起來，快起來！」
那士兵搖頭，直接紅了眼睛。
「你們走吧……我走不掉了。」
下一秒，箭矢從後方飛來，直接將他還沒有說完的聲音釘死在喉嚨里。
周平回頭看了一眼，大夏騎兵已經追了上來。
「繼續跑！」
周平大吼一聲，急忙撒起腿就開始拼命狂奔。
梁軍殘部朝著遠處四散而逃。
大夏騎兵從兩側包抄，很快便出現在梁軍前方。
「他們在前面！快追上去！」
梁軍士卒猛然停下。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他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軍旗在風雨中搖晃，旗面上那個黑色的梁字，已經殘破得只剩下半邊。
領兵的校尉咬牙看著前方。
「兄弟們，今日若想活命，唯有拼死一搏！」
「殺！」
梁軍士卒發出嘶吼。
他們沒有盾牌，也沒有完整的陣形，只能用血肉之軀撞向大夏騎兵。
一名梁軍士兵抓住了大夏騎兵的馬腿，整個人被拖出去數丈遠，手指磨得血肉模糊，仍然沒有鬆開。
另一人將長槍刺入戰馬腹部，連人帶馬一起翻倒。
戰場瞬間變成了絞肉場。
周平被人群撞倒在地。
他還沒有爬起來，一匹受驚的戰馬便從他身旁衝過，馬蹄幾乎擦著他的臉落下。
周平滾進泥水裡，抬頭時，看到一名大夏士兵正舉刀朝他砍來。
他下意識抬起環首刀格擋。
鐺！
兩柄刀撞在一起，周平的手臂被震得發麻，刀刃幾乎脫手。
夏軍咬牙用力，將他一步步壓倒。
在求生欲的激發下，周平猛地發力，低頭撞向對方的面門。
兩人的額頭同時撞出鮮血。
大夏士兵吃痛後退，周平抓住機會，一刀捅進他的腹部。
那人緩緩低頭，看著貫入身體的刀刃，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理解的神情。
周平拔刀時，鮮血噴了他一身。
他跪坐在泥水中，胸口劇烈起伏，暗自慶幸又活了下來。
另一邊，周靖川已經開始向馮策逼近。
馮策身邊的重甲士卒倒下了十餘人，可他自己也已經滿身是血。
他一隻手扶著膝蓋，佩刀撐在地上，勉強沒有倒下。
周靖川看著他，緩緩拔出長刀。
「都退下吧。」
周圍的親兵急忙勸阻，「司令，你不可輕易冒險啊！」
周靖川目光複雜地看著馮策，現在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雖然是對手，可周靖川還是覺得，讓如此人物死在他人之手，未免有些可惜了。
兩人爭鬥了這麼久，今日既然要分出個勝負，總該由他親手終結這一切。
周靖川跳下戰馬，一步步走到了馮策面前。
馮策聽到腳步聲，緩緩地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隔著雨幕碰撞在一起。
馮策張嘴大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下一秒，他手中的刀直接朝著周靖川劈了下去。
刀鋒裹著雨水，直取周靖川咽喉。
周靖川側身閃過，佩刀順勢橫斬。
馮策抬刀格擋，兩柄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馮策因為傷勢過重，力量已經不如從前。
周靖川一刀接一刀壓下，刀勢凌厲，不給馮策喘息的機會。
馮策連續後退，腳下踩到一具屍體，身體微微失去平衡。
周靖川抓住機會，一刀劈向他的肩膀。
馮策抬刀格擋，膝蓋卻被周靖川一腳踢中，整個人半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