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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爭鬥不休

2026-10-06 16:09:01 作者: 男兒帶吳鉤

  傅臨逸有些不甘心地跺了跺腳,再次站了出來。

  「詩詞只是開胃菜,既然難分高下,那便比策論!」

  「比就比!誰怕誰啊!」北地學子立即應戰。

  酒樓掌柜聽見這話,臉色頓時有些發白。

  剛才比詩,最多毀幾張紙。

  若是比策論,萬一寫到興起,把桌子椅子也拆了怎麼辦?

  好在這一次,雙方倒沒有繼續爭吵。

  酒樓掌柜趕緊讓夥計搬來更多桌案,又從後廚取出一摞帳紙,免得這些學子把好端端的宣紙全都浪費掉。

  雙方各自鋪開紙張,開始陳述治國之道。

  大夏學子主張整頓軍備、擴充糧道,以戰止戰。

  他們認為梁國雖然即將覆滅,可天下並不太平,海外諸國充滿了無盡的挑戰,大夏若想真正一統天下,必須擁有足夠強大的軍隊與完善的軍需體系。

  北地學子則認為,戰後安民、恢復農桑才是根本。

  連年征戰使得北地百姓流離失所,田地荒蕪,許多村莊只剩老人和孩子。

  若朝廷只知道一味地高歌猛進,卻忽略了休養生息,那會讓百姓更加疲憊。

  雙方你來我往,言辭激烈,誰都說服不了誰。

  有人引用古籍,有人結合邊地見聞。

  有人講軍制,有人說民生。

  酒樓里的客人聽得如痴如醉,連掌柜都忍不住從櫃檯後面探出腦袋。

  余守信聽了許久,忽然開口:「兵強可以取勝,卻不能使百姓長久安居。」

  眾人轉頭看向他。

  余守信放下手中茶杯,「若無安民之策,今日攻下臨陽,明日便可能再起叛亂。百姓被迫流離,地方官府又藉機盤剝,所謂一統,不過是換了一面旗幟,百姓仍舊不得安生。」

  這番話說完,北地學子紛紛點頭。

  顧言沉吟片刻,接道:「余兄所言有理,可安民也不能只靠仁政。」

  

  「沒有足夠的兵力守護,沒有穩定的糧道與軍備,所謂安寧不過是強敵刀下的片刻喘息。朝廷若不能震懾四方,便無法保證百姓安居。」

  「兵力是為了守護百姓,而不是讓百姓永遠供養兵力。」

  「軍隊強盛之後,才能減少戰亂。」

  「若一味強軍,只會加重百姓負擔。」

  二人一句接一句,雖然針鋒相對,但彼此眼中卻沒有多少火藥味,反而多了一份互相欣賞。

  不知不覺,酒樓中已經沒有人再關注雙方的地域身份。

  所有人都被這場辯論吸引。

  片刻後,一名老學子點頭道:「二位說得都有道理,治國之道,從來不是只取一端。」

  「該用兵時要用兵,該養民時要養民。強軍與安民本就不是彼此對立,而是相互依存。」

  最終,策論仍舊沒有分出勝負。

  大夏學子越發不甘,索性提出第三場。

  「要不這一場,我們比對對子如何?」

  北地學子這次依舊沒有避戰,反而因為有了余守信在場,他們一個個信心十足。

  酒樓中,其他人也不想所有的風頭都被余守信跟顧言搶走,於是都主動站了出來。

  「我的上聯是:蒼徑關前,鐵騎踏殘梁國月。」

  這上聯氣勢森然,既寫大夏鐵騎攻破蒼徑關,也暗含梁國國勢衰敗之意。

  大夏學子思索片刻,說道:「朱雀城裡,金戈喚醒大夏春。」

  平仄合適,意境也算工整,頓時引來一片喝彩。

  「好對!」

  「蒼徑關對朱雀城,鐵騎對金戈,梁國月對大夏春,確實不錯!」

  北地學子不甘示弱,很快又出了一聯。

  「北地風寒,寒風卷雪寒人骨。」

  這一聯三個寒字,頗有北地特色,也暗藏幾分刁鑽。

  大夏學子那邊沉吟許久,一時竟無人能對。

  傅臨逸急得額頭冒汗,不停地用期盼地眼神看著自己的同伴們。


  「這有何難?南地日暖……」

  他說到一半便停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後面卻怎麼也接不上。

  幾名大夏學子低聲討論,有人想用江南水軟,有人想用京城花盛來對,可無論怎麼對,總覺得缺了幾分氣勢。

  顧言一直站在旁邊,看到其他人都眉頭緊鎖,直到此時他才走上前。

  「南疆日暖,暖日融冰暖客心。」

  這一聯不僅對仗工整,意境也與上聯形成呼應。

  北地是風寒卷雪,南方卻是日暖融冰。

  北地寒風刺骨,南方暖日慰人,更重要的是最後一句暖客心,隱隱帶著南北相通、彼此接納之意。

  就連余守信也忍不住點頭,「此聯不錯。」

  大夏學子頓時喜形於色。

  北地學子雖有些不服,卻也只能承認這一場是顧言勝出。

  傅臨逸鬆了口氣,仿佛這一聯是自己寫出來的一樣,立刻挺胸抬頭。

  「看見沒有?我大夏才子,終究還是……」

  「顧兄寫得好,與你有什麼關係?」旁邊有人毫不留情地拆穿。

  傅臨逸羞得臉色漲紅,一時間竟然都有些不好意思見人了。

  扳回一城的大夏學子覺得臉上有光,可此時北地的學子不幹了。

  「剛剛算你們贏了,這一次我們比圍棋!」

  說完後,那北地學子一臉信心十足地看向余守信。

  余守信眉頭微皺,直接攤開雙手做出一個無奈的樣子。

  「這圍棋......我並不擅長,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余兄,這時候你就別藏拙了行不行,我們可都指望你了。」

  余守信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走到桌前坐下。

  另一邊,見到余守信上場了,其他人非常默契地把顧言推上前。

  酒樓掌柜親自搬來兩張矮凳,又命夥計關上半扇窗,免得外面吹進來的風將棋盤上的棋子吹亂。

  黑白棋子落在棋盤之上,清脆聲響如同雨打窗欞。

  起初,二人落子都很謹慎。

  顧言布局開闊,先取四角,意在穩中求勝。

  他的棋風如同他的文章,表面溫和,實則處處留有後手。

  余守信則步步緊逼,不斷侵入,仿佛北地風雪,悄無聲息地壓向棋局。

  旁人看得眼花繚亂,只覺得棋盤上黑白交錯,像是兩軍廝殺。

  「顧兄這一手妙!」

  「先取邊角,穩住根基,余兄怕是要被困住了。」

  北地的學子為余守信捏了一把汗。

  「余兄別往裡壓了,太激進反而會落入圈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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