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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 監國皇孫

2026-10-10 13:59:30 作者: 男兒帶吳鉤

  朝臣們被問得啞口無言。

  林文遠跪在地上,腦袋飛快地轉著。

  他早就知道,太子殿下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硬勸,只會讓太子更加倔強,更加決絕。

  林文遠沉默片刻,還是委婉地說道:「臣深知殿下膽識過人,氣魄非凡。」

  「可朝中事務皆繫於殿下一身,一旦殿下離京,這些政務又將託付何人?每日奏摺如山,各地軍報、民情、賦稅,皆需有人決斷啊。」

  楚霄像早就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

  他轉過身,走回案前,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案邊緣,發出篤篤的聲響。

  「等孤出征,便由皇孫楚承耀監國。」

  滿朝文武都一臉懵逼。

  皇孫楚承耀才多大?

  那孩子剛剛學會走路,說話還帶著奶音,讓他監國處理政務,簡直是天大的玩笑。

  楚霄似乎知道百官們在擔心什麼,不等他們開口,便繼續說道:「另外,由燕王與商部尚書林文遠共同輔政。」

  滿殿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燕王楚旭臉色微變,抬頭看向楚霄。

  林文遠則怔在原地,心情突然有些澎湃。

  他們都明白楚霄這一步的用意。

  明面上,是給皇孫一個監國的名分,給朝堂一個名正言順的核心。

  實際上,則是把朝中權柄暫時交給兩個最信任的人。

  燕王是皇室親王,林文遠又是手掌大權的尚書,兩人只要齊心,定能壓得住朝堂。

  當然,楚霄真正放心的還是禁軍。

  這一次岳霆不會隨軍,有他和幾萬禁軍在宮裡,就算出現了什麼超出掌控的事情,也不會影響大局。

  燕王楚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楚霄卻已經看向他。

  「燕王,孤把皇孫和大夏交給你,你可千萬不要辜負孤對你的期望啊。」

  只這一句話,楚旭所有拒絕的話便都咽了回去。

  他深深看了楚霄一眼。

  那一眼裡有擔憂,有被信任的激動,也有說不清的複雜。

  「臣遵旨!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見燕王都同意了,林文遠暗自嘆息,也跟著深深一拜。

  「臣領命。」

  

  「臣必當竭盡所能,輔佐皇孫,安定後方,靜待殿下凱旋。」

  其餘官員見狀,雖然心裡仍舊覺得不妥,卻再無人敢出言反對。

  楚霄的目光越過眾人,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前線的烽火。

  在楚霄決定親征後,整個朝廷就開始迅速運轉起來。

  軍部連夜調兵,商部清點糧草,工部則是開始盤點可用的軍備。

  出發前,楚霄又去了一趟永壽宮。

  這一次,他沒有讓人通傳,只帶著承喜,悄悄站在寢殿門口看了一眼。

  夏皇醒著,正由德妃一勺一勺地餵藥。

  藥汁黑乎乎的,濃稠得像墨,順著夏皇嘴角流下少許,在下巴上拖出一道暗色的痕跡。

  德妃連忙用帕子去擦,眼裡滿是心疼。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夏皇突然側過頭,朝門口望來。

  四目相對,楚霄沒有說話,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夏皇雖然久居深宮,但是太子出征這樣重大的消息,他自然也是聽說了。

  知道楚霄不進來是不知道怎麼告別,夏皇的嘴唇動了動,對著門口張了張嘴。

  雖然聲音很輕,根本聽不清楚,可是楚霄卻已經讀懂了夏皇的意思。

  「去吧......」

  楚霄鼻尖一酸,一股熱流猛地衝上眼眶。

  他深深看了夏皇和德妃一眼,大步離開。

  身後,夏皇費力地抬起手,朝門外揮了一下。

  那隻手枯瘦如柴,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力的弧線。

  「願我兒可以平安歸來......」


  這句話楚霄沒有聽見,可德妃聽見了。

  德妃緊緊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裡不停打轉。

  ... ...

  過了幾日,大軍從京城北門出發。

  楚霄騎在馬上,身後是從各大軍區抽調來的精兵,總計三萬餘人,皆是精銳中的精銳。

  玄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光芒。

  京城門口,燕王楚旭牽著皇孫楚承曜,領著文武百官前來相送。

  楚霄不捨得看了一眼自己的寶貝兒子,隨後大手一揮,下令道:「傳令下去,全軍加速。」

  身後的傳令兵高喊一聲:「太子有令,加速前進!」

  馬蹄聲像驟然落下的暴雨,沿著官道一路炸響,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塵土揚起,遮住了楚霄的背影,也遮住了京城城門口那些或期待、或憂慮的目光。

  而在千里之外的蒼徑關,阿古斯坐在城頭上,一條胳膊還吊在胸前,用布帶草草裹著。

  城外不遠處,梁軍的大營連成一片。

  黑壓壓的營帳鋪滿荒野,旌旗在風裡獵獵作響,旗角偶爾捲起,露出其上張牙舞爪的梁字。

  梁軍已經在蒼徑關外駐紮很久了,可始終沒有發起過一次攻擊。

  他們像一群守在洞口外的狼,既不撲上來咬,也不肯散去,只是日復一日地圍著蒼徑關紮營、操練、巡哨。

  偶有騎兵逼近城下,也不過是張弓射幾箭,轉頭便又退回去。

  這種沉默的對峙,對於城內的大夏軍來說就是一種折磨。

  阿古斯盯著城外看了許久,忽然朝城下啐了一口。

  「格老子的,打又不打,退又不退,這幫兔崽子到底想幹什麼?」

  不遠處,幾名巡邏的夏軍士卒正拖著步子沿城牆緩緩前行。

  他們肩上扛著長槍,每個人臉上都無精打采,看起來就充滿了一股頹敗的氣息。

  阿古斯看著這一幕,胸口那股壓了許久的邪火頓時躥了上來。

  他抄起靠在牆邊的拐杖,大步朝那隊巡邏兵走去。

  「都給老子站住!」

  巡邏的士卒們身子一震,立刻停步。

  阿古斯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在每張臉上掃過。

  那雙眼睛裡布滿血絲,充斥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幹什麼?啊?一個個哭喪著臉,給誰看啊!」

  士卒們被嚇得沒人敢說話。

  風從城外灌上來,吹得眾人甲片輕響。

  阿古斯的聲音越來越高。

  「不就是打了一場敗仗嘛,難不成人都死光了嗎?我們沒有反抗的餘地了嗎?」

  一名年輕士卒臉色發白,手指死死攥著槍桿。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阿古斯盯著他,突然一把將他肩上的長槍奪過來,重重往地上一頓。

  「把頭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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