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459章】老爺子您這樣師娘會殺了我的。
妖孽！
太妖孽了！
李鴻澤呆呆的看著那不斷彈奏著的蘇小武，突然間惡趣味生出，要是讓老常看到這一幕————那老東西會怎麼想？
要知道老常雖說作曲能力是頂級的，鋼琴水平肯定也是相當不錯的。
但是在面對這樣的曲子的時候，會怎麼樣？
此時，蘇小武的彈奏速度還在加快，快速音群如暴雨傾盆而下，幾乎是憑肌肉記憶在彈奏！
額頭上已經都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要知道，能完整的把《鍾》彈下來的，那都是妖孽！
當然了，這裡說的完整的彈下來，並不單純的只是彈奏下來，像應付差事一樣的彈奏，而是要當是現場演出一般的彈。
這其中的難度————
那些音樂大師，朗朗，李雲迪————這些人，彈奏這首曲子也是相當吃力的！
蘇小武彈著彈著，只感覺仿佛自己的靈魂都飄到半空了。
他俯瞰著那個在鋼琴前奮力拼搏的自己，手指早已麻木，純粹靠著意志力在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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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這不會是要重新穿越吧？】
也就是突然之間，蘇小武腦海里冒出了這個想法，不過這也就僅僅是想法而已。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刻，那些艱難的樂句突然變得流暢起來，他感覺自己仿佛突破了某個看不見的屏障。
當最後一個強力和弦炸響時，蘇小武整個人會虛脫般的癱在琴凳上。
前世的他，也就只是鋼琴過了十級，稍微彈了一點點更多的東西，《鍾》這首曲子，他雖然會，但比起那些真正鋼琴專業練了十幾二十年的人比，他還是差了不少的。
可再加上穿越後這些年的練習，雖然和那些頂尖的仍有差距，但已經不是那麼大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他也感覺自己虛脫了。
就像有大師評價過的那樣。
彈奏《鍾》從來不是享受，而是一場自己與自己的殘酷角力。
也正是這種在極限邊緣的掙扎，才能讓每個征服它的人都能深切體會到：音樂不僅是藝術，更是一種用血肉之軀完成的、虔誠的修行。
「呼————」
「呼————」
一曲完畢。
蘇小武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胸口劇烈起伏。
但心中卻充滿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雖然只有四分鐘，但真的是他的極限了！
他不是三分鐘！！！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琴房裡一片寂靜。
老爺子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琴鍵，仿佛還在回味剛才的演奏。
李鴻澤也是整個人都被震驚到不行！
雖然他具體聽不出裡面到底有多難，但畢竟當初自己也是音樂學院出來的，多少也能評估個大概！
這首曲子————難上天了！
但具體如何————
「師父？」李鴻澤試探著叫了一聲。
老爺子這才回過神，緩緩站起身，走到鋼琴前。
他仔細看著蘇小武的雙手，面容有些複雜：「這首曲子...你練了多久？」
「其實————還沒完全練熟。」
蘇小武老實回答，畢竟他也只是借著記憶和這些年自己斷斷續續的想起練一下來就彈奏一會兒，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去練習這首曲子：「有些段落還需要打磨。」
「還沒練熟就能彈到這個程度————」
老爺子搖搖頭：「這首曲子的難度————確實如你所說，堪稱頂尖。」
「不誇張的說，這首曲子————」
「在未來————」
「能成為鋼琴文獻中一座令人望而生畏卻又心嚮往之的技術與藝術巔峰。」
嘶！
聽到這個評價，李鴻澤頓時就震驚了！
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老爺子，眼神都放大了。
師父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老爺子看了看他的表情，輕聲問道：「這首曲子叫什麼？」
李鴻澤想起剛才小武說的，開口：「我記得師弟說叫《鍾》。」
「那你聽的時候————」
」
等一下！
李鴻澤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師弟以其天才的筆觸，成功地在鍵盤上「雕刻」出了鐘聲的感覺！
「老師————」
李鴻澤張了張嘴：「這首鋼琴曲我本來就以為是師弟的炫技之作，但現在仔細想一下，高音區的清亮音符，模仿了小鍾清脆、穿透力強的鳴響；中低音區厚重、迴蕩的和弦與震音，則模擬了大鐘沉雄、悠遠的轟鳴。」
「而那快速的音階與琶音如同陽光照射在鐘體上折射出的萬千光華，璀璨而靈動！！」
「這不僅是模仿了鐘的聲音，更是通過力度、音色和節奏的極致變化，描繪出了鐘聲從敲擊、迴蕩到逐漸消散的完整動態過程！」
「嘶！」
「分析的還行。」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當年我教你的那些東西也沒算全忘乾淨。」
李鴻澤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老爺子這是————夸自己了吧？
「我為什麼說這首鋼琴曲以後能成為鋼琴文獻中的技術與藝術巔峰————」
老爺子猶豫片刻：「你剛才說的，算是這首曲子在藝術上的表達，雖然描述的不算完美，但也還行。」
「先說這首曲子的極限挑戰吧。」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這首曲子的右手要持續在兩個八度以上的音域間精準跳躍，要求演奏者具備相當的精準定位和技巧，任何細微的誤差都會讓鐘聲」變得滑稽。」
「輪指與顫音這塊，對3、4、5指，也就是中指，無名指，小拇指的獨立性與耐力提出了極致要求。」
「畢竟學習鋼琴的都知道，尤其4指和5指，太弱了。
「再說雙手交叉技巧這塊，能在高速下準確無誤地完成雙手交叉彈奏，還不止一兩次，這其中的難度也不小！用專業術語來說，叫既考驗協調性，也考驗大腦的多線程處理能力。」
老爺子越分析，越覺得震驚。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看似隨口問出的一個作品，居然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這和《月光奏鳴曲》給他的感覺完全是兩個方向！
《月光奏鳴曲》是把藝術性拉到了極致。
而《鍾》則是在炫技這一塊，以及將技巧難度與藝術表現力融為一體的核心美學這一塊拉到了極致！
這首曲子就仿佛在告訴所有人，令人瞠目結舌的技巧完全可以服務於深刻的藝術表達！
換句話說，炫技的作品，也可以很好聽，很靈動！
一時間，老爺子都忍不住想要來曲譜試試了。
然而他還沒動呢，蘇小武似乎就看出來老爺子的想法了，嚇得他當場就否決了：「老師你三思啊！」
李鴻澤：「？？？」
什麼意思？
老爺子卻是笑了笑：「沒事兒，曲譜有嗎？」
蘇小武索性直接搖頭：「沒有。」
「胡說！」
老爺子頓時面色一肅，佯怒道：「沒曲譜你怎麼彈奏的？你還不放心我嗎？」
李鴻澤眉頭微皺：「小武————」
「師兄你閉嘴！」
「？？？」
李鴻澤頓時就懵了！
不是！
什麼情況？？？
小武他現在對自己都這個態度了嗎？
他剛想問什麼的時候，就看到蘇小武一臉嚴肅，只見他稍稍坐直身子，語氣很是嚴厲：「師兄你想找不痛快別拉上我！」
「老師想幹什麼你看不出來？」
「我就問你，我這首曲子彈完之後是什麼樣子？」
李鴻澤想了想：「快死了————？半死不活的樣子？」
雖然誇張以及有玩笑的成分，但剛才一曲完畢的師弟，的確就是這樣的。
「這就是了。」
蘇小武黑著臉開口：「老爺子要了曲譜想幹嘛你看不出來？」
嘶！
李鴻澤這才反應過來，一臉的不可置信：「不是，老爺子你別折騰了啊！」
後面的話，他沒敢說出來！
您都七十了！
彈奏這種曲子，對體力的要求有多高您看不出來嗎？？？
李鴻澤即便不是鋼琴專業的，也很清楚那些很變態的鋼琴曲對一個演奏者的體力要求有多大！
那些國內國際知名的鋼琴家每次在開專場鋼琴演奏會的時候，彈奏的那些高難度曲子之後，都要休息一小會兒，然後擦汗，喘息————
這首《鍾》————就絕對是這樣的作品！
老爺子被兩個徒弟一唱一和地攔著，頓時吹鬍子瞪眼：「你們兩個臭小子，是覺得我老了嗎？」
「不是覺得您老了。」
蘇小武趕緊賠笑：「是這首曲子真的太耗體力了。您要是有個什麼閃失，師娘非得扒了我們的皮不可。」
李鴻澤也連連點頭：「是啊師父，您就聽聽曲子過過癮得了。」
老爺子看著兩個徒弟緊張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他何嘗不知道這首曲子的難度。
只是作為一個音樂人，見到這樣精彩的作品，難免心癢難耐。
「行了行了。」老爺子擺擺手：「看把你們嚇的，我不彈就是了。」
蘇小武和李鴻澤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
老爺子話鋒一轉：「這首曲子的曲譜你得給我一份，我不彈，但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這下蘇小武沒法拒絕了，只好答應：「好的師父，我回頭就把曲譜整理出來。」
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李鴻澤：「你也別閒著，小武這首曲子，將來肯定是要發表的。你到時候提前做好版權登記和宣傳計劃。」
「明白！」
李鴻澤立刻應道。
老爺子走到鋼琴前，輕輕撫摸著琴鍵，感慨道：「《月光》————《鍾》————小武啊，你在鋼琴創作上的天賦，真是讓我這個當老師的都自愧不如。」
蘇小武連忙說：「師父您這麼誇我有點兒早了。」
「你小子————」
老爺子搖搖頭，然後看著蘇小武，眼神中充滿期待：「好好準備維也納的演出，這幾天我會每天都過來陪你一會兒，幫你指點一下你排練的事情。等你在金色大廳大放異彩之後，再把這首《鍾》拿出來，一定會震驚整個音樂界。」
蘇小武鄭重地點頭：「我會的。」
老爺子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在李鴻澤的陪同下離開琴房。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蘇小武長舒一口氣。
他重新坐回鋼琴前，看著自己的雙手，一言難盡。
剛才演奏《鍾》時的那種極限體驗，讓他心有餘悸。
「看來以後得找機會好好練習一下這首曲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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