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二，你特娘的難怪當年只能當個火頭軍！」
「居然能被這種小雜毛糊弄住！」
「咋地？」
「不認我們這幫兄弟了？」
領頭的漢子，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
這刀疤直接跨過了一隻眼睛，讓這隻眼睛永遠閉上了不說，還划過了一隻耳朵。
可這僅僅只是臉上，除了緊緊握住一根黑黢黢的鐵棍的右手，他的左手早就不見了。
但就這麼個身體殘疾的漢子，這會兒卻仿佛一道劍氣直衝雲霄的出鞘長劍一般。
臉上滿是戲謔的笑容，話也是衝著齊老二說的，可那一隻孤零零的眸子卻死死盯著對面的張小二。
張小二這會兒緊緊攥著手裡的小刀，死死的盯著對面的刀疤臉。
可他壓根沒注意到，這會兒他背後那個一直被他看不起的齊老二，悄悄的放下了藏在袖子裡的一把剔骨刀。
而他對面的幾個漢子，哪怕個頂個的有些殘疾、傷口在身上，可這會兒卻已經笑眯眯的盯上了他們這一圈人。
「怎麼可能不認你們？」
「一直都是你們看不起我這個只會做飯的廢物好不好？」
「對了，趙四兒，你們這是要幹啥呢？」
齊老二面對這幫子老戰友回答的非常輕鬆，甚至連之前的緊張情緒都沒有了。
簡直不要太輕鬆。
而對面的刀疤臉趙四兒，靜靜的舉起了手中的斌鐵棍，一臉獰笑的看著對面的張小二，朗聲道。
「倒也沒什麼其他事兒！」
「只不過吧，上峰有令，自今日起，我等就要來這定遠坊當個小幫派的首領了！」
「恰好，我們幫派初立，需要拿人立威！」
「更巧的是，在你這兒，遇著了！」
「你看，多好！」
「上！」
趙四兒原本笑眯眯的在說話呢，可說到後邊，猛的一聲爆喝，而後掄起手中的斌鐵棍就砸了上去。
同樣動手的，還有其他幾個左衛率的漢子。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水裡火里都走過那麼多回了，又豈會在乎這麼眼前這麼幾個小卡拉米？
壓根沒管對面如何，直接一棍子當頭虎虎生風的砸過去，對方手裡的小刀子立刻就掉地上了。
一棍斷臂後，長長的斌鐵棍在趙四兒手裡挽了個棍花，轉頭便如同一條出水蛟龍，直直的戳向了對方的胸腹。
「噗……」
本就被趙四兒這老兵油子一棍子砸斷胳膊的張小二，還沒來得及慘叫兩聲呢，便被這一擊直接戳得當場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這時候張小二可不敢放狠話了。
傻子都知道，這對面的就是狠人啊！
這一刻，什麼面子、什麼兄弟、什麼幫派，都被張小二丟到一旁了。
他連擦一擦嘴邊的血都來不及，忍著痛高聲喊到：「大兄，我投降！」
「大兄，我服了，我投降！」
張小二到底是在街面上混過的，他喊出話後，這才發現那根黑黢黢的連點血跡都看不到的斌鐵棍，這會兒就停留在自己額頭上方。
要不是自己剛剛這聲喊，怕是這會兒自己腦漿子都已經出來了。
而仿佛是要印證他所想的一般，耳邊馬上就響起了一陣陣前赴後繼的慘叫聲。
張小二渾身一個激靈的，偷偷扭頭一看……
好懸沒當場把這廝直接給嚇死！
死了！
全死了！
剛剛跟他一起出來的，白虎幫最威風的幾個兄弟，全死在了他的面前。
甚至從頭到尾，都沒從這湯餅鋪子門口離開，就被人圍著一通亂棍直接打死了。
張小二從不知道，原來衙門裡還有軍伍里經常放在嘴裡的『亂棍打死』，居然是這樣的情況。
頭上就不說了，紅的白的全露出來了，流了一大片。
身上更是在衣服的包裹下變成了各種松鬆軟軟的東西，壓根看不出之前是什麼模樣。
一灘灘黑紅色的又像是血水又像是污水的玩意兒，就那麼順著地上那幾具屍體就那麼四處流淌著，散發著一陣濃過一陣的腥臭味。
張小二是嚇夠嗆，可後邊的齊老二則是直接皺起了眉頭，緊張的看向了趙四兒。
「趙四兒，你們特麼是不是要坑我？」
「你要殺人，找個荒地、找個小巷子什麼的不行？」
「娘的，弄老子門前，我還得收拾呢！」
趙四兒哈哈笑了兩聲，而後看著躺在那兒吐血的張小二道。
「小子，你倒是見機得快！」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可就難逃了！」
「來吧，說說你知道的！」
「咱們這幫人，今兒個就得把定遠坊掃得乾乾淨淨才行！」
「你們幫，恰巧碰上了，第一個，嘿，這也是運氣！」
張小二其實很想說一句，這運氣不要也罷。
但……他這會兒只敢老老實實的聽話，舔著臉不顧自身傷痛，爬起來主動朝著另一邊走去。
不多時，離齊老二隔著兩條街的一處宅子裡，一陣陣悽厲的慘叫聲傳來。
盞茶功夫過後，宅子被搜颳了個乾乾淨淨順便換了個主人。
而這僅僅只不過是定遠坊的景象，還不包括其他坊市呢。
反正在京兆尹衙門裡最終得到的數據來看。
今日一日，整個長安城內，共有一千二百多人傷亡。
若是看數字，簡直石破天驚，這是長安城鬧兵災或者有人造反了。
可若是看看金吾衛整理出來的死亡之人的名單，所有人都會覺著一個感覺。
殺得好！
但凡有劣跡的、惡名遠揚的，全在這一次的『事故』當中，無了。
沒錯，就是事故！
至少京兆尹給出的判案就是這樣的。
倒也不是沒有養著幫派當狗的高門大戶派管事來找茬，可京兆尹手一攤，笑的那叫一個猖狂、那叫一個戲謔啊。
「怎麼就不是幫派爭鬥了？」
「往日裡你們家往本官這兒遞帖子，不都是要求這麼判罰嘛？」
「怎麼著？」
「就你家的帖子有用其他人家的就沒用了？」
「按你們說的老規矩，幫派爭鬥，死傷自負，有本事的，自己找後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