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為何敢這麼直白的判決?
呵,來福就在他後堂坐著。
不論是來者的身份,還是對方腰間那明晃晃的東宮令牌,明晃晃的告訴他。
「這事兒,京兆尹你就別管了!」
「他們不是素來都是這麼壓著你按幫派爭鬥算麼?」
「那好,大家都依老規矩辦就是了!」
「反正殿下就一個意思,這長安城裡城狐社鼠太多了,百姓日子都不好過了。」
「眼見著馬上就要過年了,無論是太上皇還是陛下,都希望看到一個清清爽爽、安居樂業的長安城。」
「所以,京兆尹可不要誤了我家殿下盡孝心的善舉啊!」
「反正死的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大人何必煩惱呢!?」
此時的京兆尹也不是旁人,乃是宋國公蕭瑀兼任的。
這位爺,年紀大、輩分高,能力強!
可以說,要不是京兆尹這個從三品職位確實幹系重大,同時換得又特別勤。
一般情況下,還真不會把這麼一位老牌國公放到這位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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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蕭瑀也知道,李世民不過是讓他幫著過渡一下而已。
最多也就兩年,就得換人來了。
所以,他平素里確實也就是得過且過而已。
但……這不代表他真就什麼都不在乎了。
當朝太子想要盡孝心,還是清掃一下長安城?
這種事兒,但凡他這個京兆尹不同意,蕭瑀敢肯定,明日裡早朝的時候,他就得把官服換一換了。
所以,他執行得那叫一個痛快啊。
「不過,來公公,可否讓老夫知曉一二,殿下這到底是要作甚?」
「老夫沒看錯的話,那些個冒充幫派成員的,都是殿下左衛率的悍卒吧?」
「這些人,就這麼放到城裡來,是要作甚?」
來福怎麼說也是一等一的人精,一聽蕭瑀這問題就嘎嘎直樂的從懷裡掏出一小卷明黃布帛遞到了蕭瑀面前。
「奴婢知道您的意思,您要的,是這個陛下允許殿下調兵入城的手書吧!」
「來,您先過過目!」
蕭瑀還真沒客氣,或者說,這也不是能客氣的時候。
他接過這布帛打開細細看了遍,甚至因為視力不怎麼好,他還把這布帛都快湊到鼻子跟前可勁兒看了幾遍。
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遞還給了來福。
「嗯,到底是我朝儲君,做事一板一眼規規矩矩,好啊!」
「越是這麼不讓人拿到把柄,越好!」
「來公公,你回去以後也要勸諫一下殿下,這種風格,一定要保持下去。」
「麻煩一點不算什麼,國之大事在戎在祀,這方面再怎麼麻煩都比事後被人尋摸到岔子要好太多了!」
「切記啊!」
來福是聽得懂好賴話的,當即站起來躬身一禮。
「來福代殿下謝過蕭師教誨!」
蕭瑀看著眼前這一幕,滿意的點點頭。
而後擺了擺手道。
「行了,既然事情辦好了,那你趕緊回宮奏報去。」
「城裡的事兒,老夫自會處理完手尾。」
「正好,老夫今年過年也有三五族人、親友要來長安城一聚。」
「這要是不把長安城打掃乾淨了,到時候豈不是丟了老夫這個京兆尹的面子?」
「呵,你自去便是,些許聲音,影響不到老夫!」
來福再次躬身一禮,而後告辭離開。
而看著來福走後門離開府衙之後,蕭瑀的面上也再無半點之前的笑意,反倒是多了幾分凝重和思考。
「少兄,你覺著太子這是要作甚?」
「真如剛那小內侍所說的,只為盡孝心?」
蕭瑀頭都沒回的隨口發問,可一旁的牆角卻走出來一個半點不起眼的小老頭,順勢接過了話頭。
「蕭兄,哪有那麼簡單?」
「若只是殺人,那不要緊,那或許真是在清掃長安城,真是在盡孝心!」
「可你可別忘了,剛剛那位來福內侍可是說了,這調進來的軍士可沒打算面上調出去。」
「他們成了新的幫派!」
「哈……蕭兄,你覺著,這位殿下,圖什麼?」
蕭瑀沉默了片刻,而後搖了搖頭。
「看不通透!」
「老夫總覺著他所圖甚大,可他背後做的這些事兒百姓可能不知道,但高門大戶誰不清楚,以後這長安城裡的幫派其實就是這位殿下的一言堂?」
「那沒了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性,這點人固然都是百戰老兵,又能如何?」
「難不成還能匯聚在一起,衝擊皇城?」
另一邊的小老頭這會兒同樣也是沉默不已。
因為他也沒能想明白這裡頭到底是為了個啥。
畢竟以前也有人幹過這種把軍士調集到城裡,換個身份隱藏起來的事兒。
但……那是為了造反。
所以無論軍士們進來還是隱藏身份,那都是一等一的機密。
可李承乾這兒呢?
他壓根就沒想過保密,可以說從李淵、李世民到下邊的人,都明晃晃的知道,他調了多少人進來大概安排在哪裡。
那正如蕭瑀所說,沒了這個突然性後,一幫子老兵,還是不帶甲冑的老兵,能幹嘛?
真當宮城的城牆是玩笑?
別看蕭瑀前頭跟來福說的好好的,可實際上,來福所說的,他頂多信一半。
就這一半,還是看在來福拿出了李世民蓋章的手續,並且結合自己搜集到的情報之後勉強相信的。
於他們這種快成精的老狐狸來說,懷疑一切才是最最正常的。
不過,哪怕他們摳破腦袋都想不到,這會兒已經完成了各個坊市清理和占據的那幫子老卒,這會兒同樣在干『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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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定遠坊,金吾衛來把屍體收走了,同時定下了一個『幫派爭鬥』的性質之後。
沒多久趙四兒等人就一路來到了齊老二的湯餅鋪子門前,握著手裡那還帶著些許血跡的鑌鐵棍,趙四兒笑眯眯的衝著裡頭喊到。
「齊老二,趕緊的,來來來,交錢了!」
齊老二被叫出來的時候,人都傻了。
「不是!」
「特麼的,人白虎幫在的時候,老子要交錢,結果你們來了,把人白虎幫滅了,老子還要交錢?」
「那你們不是特麼白來了?」
趙四兒臉上的笑容,瞬間沒有了,眉頭一挑,獨眼瞪向了齊老二。
「咋地?」
「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