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官場老手,對官場上的這些蠅營狗苟簡直了如指掌。
在職位競爭中,幾乎就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丁明禮因為農村合作社體制改革獲得政績,就任京州市委書記一職。
要說鬥爭失敗後的曲和平,能夠大度地謙讓、毫不爭氣,這一點,他們是不可能相信的。
既然有此前提,在曲和平曾經主政過的劍靈州,發生這樣的事件,那就不是普通政治鬥爭了。而是為了給對手潑髒水,故意破壞故意破壞穩定。
程國富沉聲道:「張曉雨、夏一新,我給你們個任務。
你們馬上去給我查一下,這三個縣的縣長或者縣委書記,跟曲副省長有沒有過交集。」
「是!」
張曉雨、夏亦心兩人聽到程書記這麼安排,顯然是原諒了自己硬闖進來的冒失,趕忙答應。
兩人出去之後,田訓言道:「程書記,您覺得這裡邊是不是有貓膩?
丁副省長是鄭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
如今要主政荊州,必然有人不服氣。
所以,有人使用這樣的陰招、損招,也就合情合理了。」
程國富表情凝重道:「現在做出這樣的判斷還為時尚早。
等她們兩個去查查看,若真能查到這三個縣的主政官員,跟曲副省長有牽連,那就有說服力了。
我會馬上去報告給鄭書記,請他來定奪。」
「是啊,」田訓言嘆口氣道,「這份報告裡雖然比較公正,但卻都是對基層百姓的採訪。
作為證據,有些偏弱。
咦?
不對,這份報告的筆記,我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程國富微微一笑,道:「你不用瞎猜了,這是陳小凡寫的。
我剛才一眼就看出來了。」
「是他?」田訓言想了想,隨即苦笑了一下,道:「這小子敢情是在給岳父出頭,又想避嫌。
所以才讓那兩個丫頭給送來。」
程國富擺了擺手,大度地說:「不要管那些細節,我們對事不對人。
只要他這份報告屬實,哪怕他是丁副省長的女婿,我們也必須秉公執法。
農村體制改革這件大事,不光是丁副省長一個人的事,甚至牽扯到全國千千萬萬的農民。
若這個政策真是個好政策,不能因為這三個縣發生意外,就全盤否定。」
兩人閒聊了一會。
張曉雨跟夏一新急匆匆趕回來,道:「報告程書記、田書記,查到了。
華開縣縣委書記劉清明,跟曲副省長的妻子是大學同學。
洛雲縣縣委書記張景玉,跟曲副省長前秘書高漢江是連襟。
南渡縣縣委書記付延洲,跟曲副省長的司機付廷弼是堂兄弟關係。」
陳國富冷哼一聲道:「妻子、秘書、司機,都是很親近的身邊人嘛。
有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網,足以讓他們為曲和平賣命。
我馬上去見鄭書記」
……
此時,省委書記鄭一民正坐在辦公室里,愁眉不展。
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極為重要,他要保證,必須掌控在信得過人的手中才行。
丁明禮就是他最合適的人選。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讓對方彎道超車,得到上面的認可。
可哪想到節外生枝,所有計劃都要落空了。
要是丁明禮這次沒有成功就任,高元武必定會反擊,把曲和平頂上去。
要是曲和平做了京州市委書記,他就要處處掣肘了。
這當然是他絕對不能允許的。
但現在,中央工作組緊咬著丁明禮的政策失誤不放,也讓他感到束手無策。
正在這時候,有秘書過來匯報導:「鄭書記,紀委的程書記到了。」
「讓他進來吧!」鄭一民深嘆一口氣道。
不一會,陳國富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進來,微笑道:「鄭書記,我猜您現在心裡應該有些堵吧?」
他跟鄭一民也是老搭檔了,所以能開一些不痛不癢的玩笑。
鄭一民苦笑道:「我怎麼想的,難道你還不知道?
你也不想看著曲和平主政京州吧?」
鄭國富揚了揚手中的幾張報告紙,道:「我給您送疏通的解藥來了。
您只要看了這份報告,一定會心情舒暢。」
鄭一民不解道:「你那是什麼東西?」
程國富道:「您看看就知道了。」
他把報告送到鄭一民面前。
鄭一民快速瀏覽了一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沉聲道:「這報告屬實?
那三個縣真的敢如此狂妄
強行逼迫老百姓入社?
而且爆發衝突後,竟然沒有啟動處突機制?」
程國富老神在在地說道:「而且我們查到,這三個縣的縣委書記,都跟曲和平副省長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雖然不能說明什麼問題,但也是一個破案思路。」
鄭一民氣得一拍桌子,豁然站起來道:「其實我心裡早就懷疑,這中間有貓膩。
他曲副省長是從劍靈州升上來的,這次出事又恰恰在劍靈州,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現在看來,極有可能他為了搞政治鬥爭,不惜挑動老百姓上訪。
這樣的行為,簡直是不顧大局,荒唐至極。
要是都這麼做,沒被提拔,就故意搗亂,那全省不亂套了?」
程國富道:「您說得對,這種風氣絕對不能助長,要是查明屬實,一定要予以嚴懲。
不過,您不覺得奇怪嗎?
這份報告是從何而來?」
鄭一民這才仔細看了看,說道:「這是從哪裡來的?
難道不是你們派人去調查的?」
程國富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應該是陳小凡寫的。
他為了避嫌,所以托人交給了我。」
「陳小凡?」鄭一民笑了笑道,「這也不奇怪,要是岳父的事他都不上心,那就不近人情了。
這麼說,他在京州?
我派人給他打個電話,把他親自叫過來問一問就是。」
鄭一民讓秘書給陳小凡打了個電話。
陳小凡接到電話之後,當即趕了過來。
進到辦公室,他客氣地道:「鄭書記、程書記,您找我?」
程國富沒好氣地笑道:「好小子,虧你還在我們省紀委工作過,你跟我還玩一套曲線救國?」
陳小凡知道在這二位領導面前無法遮掩,只好誠懇地道:「這件事情畢竟牽扯到我的岳父,所以我也要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