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雨聽了這話，微微一怔，說道：「你什麼意思？」
夏亦心道：「這裡面的文件是關於劍靈州舞弊的。
若交到田副書記那裡，到最後他是不是還要往程書記那裡報告？
而且，這裡面的內容很有可能牽扯到省級領導之間的矛盾。
田書記要是到時候猶豫怎麼辦？
頭兒把這份資料原件交給我們，那是對我們的信任。
要是到時候被壓在田副書記手裡，我們難道還會去要回來嗎？」
張曉雨沉吟片刻道：「你說的有道理。
田副書記這個人，的確有些時候會患得患失，考慮過多。
那你說怎麼辦？
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夏亦心咬了咬牙道：「我們不如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交給程書記。
反正事情最後由他定奪就好了」
張曉雨聽了這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她們兩個，一個是副處級，一個是正科級，直接向田副書記匯報，已經是越級了。
可沒想到，夏亦心平常看起來軟萌軟萌的，事到臨頭卻如此大膽，竟然要直接去找程國富書記。
她沉吟片刻，攥著拳頭道：「亦心，你說得對，我們的確不能把寶壓到田副書記身上。
既然已經做了，那就不妨做到極致，直接去找程書記。」
夏亦心跟張曉雨的手緊緊拉到一起，欣慰地笑道：「我們一起去，有責任一起扛。
大不了把我們開除。
到時候我們就去金泉縣投奔老領導。」
張曉雨微微笑了笑，說道：「開除也不至於，但是被罵一通也是有可能的。
為了幫我們頭兒，罵一頓就罵一頓吧。」
兩個姑娘下定決心，徑直來到辦公樓的最高處。
程國富的專職秘書馬青山攔住他們，微笑道：「張處、夏科長，你們來幹什麼？」
雖然程國福的秘書也是正處級
但張曉雨、夏亦心可是省紀委的顏值擔當，所以馬青山也沒有對他們太過嚴苛。
夏亦心笑嘻嘻地道：「馬秘書，前幾天您不是說要給我介紹個對象來著？
現在我來問問，到底什麼情況？」
馬秘書當即放鬆警惕，笑著道：「你還記得我給你介紹對象？
我跟你說，那個小伙子非常優秀，是燕大法學院畢業，1米8多的大高個，跟你十分般配。」
他說話期間，張曉雨偷偷繞到背後，直衝向程國福的辦公室。
馬秘書見了，當即著急地在樓道里大喊道：「張處，你想幹嘛？
程書記在跟田副書記商量重要的事情，你不能過去。」
他跟著跑了過去。
這時候夏亦心也趁機跟了過去
張曉雨見馬秘書衝過來，門裡面也沒有回應，她情急之下直接把門打開。
只見裡面，程國富跟田訓言果然面對面坐著。表情凝重地議事。
見門突然被推開，張曉雨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兩人不禁面面相覷。
這時候，馬秘書也跟了過來，對著辦公室里的二位領導連連道歉：「程書記、田書記，對不起，這倆人趁我不注意就衝過來了。」
田訓言惱怒道：「你們兩個什麼情況？
一個是副處長，一個是科長，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嗎？
沒讓你們進來，你們竟然敢硬闖？
這可是程書記的辦公室，是你們胡作非為的地方？
趕緊給我離開這裡，別丟人現眼！」
張曉雨氣喘吁吁地說：「我們有重要的事情向程書記匯報。」
夏亦心也不想讓張曉雨獨自擔責任，附和道：「對，我們兩個是一起的。
田書記，您要是想罰我們，我們認了。
但請您看一下我們的報告再說。」
田訓言氣的鼻子都歪了，怒斥道：「你們兩個真不怕，是吧？
我看你們是恃寵而驕，覺得沒人敢收拾你們了。
這是省紀委，是紀律單位，能容得你們這種自由散漫的人？
回去後每人寫一份檢查，內容要深刻，不能少於1萬字，明天交給我。」
程國富倒是很和藹，淡淡地道：「你沒聽她們說，就算你責罰她們，她們也認了。
我估計，1萬字的檢查他們也不會在乎。
既然他們急著要見我，那我倒想看看是什麼事。
要真是很重要的事，那就算了。
但如果真是小題大做，我看1萬字不夠，至少得寫3萬字。」
夏亦心聽到只是寫檢查，眉開眼笑道：「程書記，您只要看了我們的這份報告，甭說3萬字，就算讓我寫10萬字，我也寫。」
田訓言怒斥道：「別嬉皮笑臉的，嚴肅點。」
夏亦心嚇了一哆嗦，趕忙站直身子，臉繃了起來。
張曉雨則恭恭敬敬的雙手把那份報告遞了上去。
田訓言指著兩人道：「待會我再收拾你們。」
程國富戴上老花鏡，看了一眼報告上的標題，喃喃自語道：「劍靈州合作社改革調查報告。
你們兩個去過劍靈州？」
張曉雨不置可否地道：「程書記，請您看完再說。」
程國富看得飛快，目覽十行。
只看了兩頁，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盯著張小雨道：「這裡面的內容屬實？」
張曉雨抬頭挺胸道：「報告程書記，我敢保證，絕對屬實。」
程國富把前面的幾頁交給了旁邊的田訓言道：「你也看看。」
田訓言看過之後，倒吸一口涼氣道：「華開縣在合作社改革執行過程中存在層層加碼，還存在強行逼迫老百姓入社的問題。
我記得當時看過那份省里的文件，不是要求自願入社？
要是華開縣真這麼做，那他們就違反了省里的決定。」
程國富已經看完了報告的所有內容，把剩餘的紙張都遞給田訓言，深吸一口氣道：「不止華開縣，另外兩個縣也存在同樣的問題。
而且他們幾乎步調一致，使用的方法也完全一樣。
據報告調查，他們在上訪過程中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也就是說，當地的處突機制根本沒有啟動，這也是最大的疑點之一。」
田訓言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沉吟道「我記得曲和平副省長就是從劍靈州升上來的。
這次他在跟丁副省長競爭荊州市委書記的位置，事發地點又恰好在劍靈州，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