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深入到另外兩個縣。
由於沒有嚮導，所以只能深入村落，隨機找人採訪。
好在丁笑笑是專業記者，這種隨機暗訪，屬於手到擒來。
如今合作社改革普及全縣，採訪任何一個老百姓，都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在他們採訪之下，發現跟華開縣的情況都差不多。
兩個縣都對省里下發的文件層層加碼，擅自強行攤派。
雖然表面上看，是在執行省里的改革部署。
但實際上已經違背了省里的原始初衷。
他們從縣裡到鄉鎮，強逼老百姓加入合作社，土地參與流轉。
如此一來，老百姓的利益受到嚴重損失，所以才怨聲載道，像乾柴一樣，被火星一點即燃。
再加上三個縣都沒有採取滅火措施，任由形勢愈演愈烈，最終釀成了赴京告狀的惡果。
陳小凡三人把材料收集完畢，然後立即返回京州。
路上，丁笑笑依舊擔憂道：「小凡，僅憑這些材料就夠了麼？
雖然他們執行手段粗暴，違背了咱爸改革的初衷。
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執行不力。
咱爸作為改革領導者，依然要背責任。」
陳小凡道：「有這些證據已經夠了。
首先，省里文件中明確規定，因地制宜、自願入社、嚴禁一刀切、嚴禁強制流轉。
可這三個縣全部擅自加碼、強行攤派、違背省里原始部署。
這明顯屬於基層執行走樣、層層加碼、亂作為，應當承擔主要責任，不是頂層改革方向錯誤。
其次，我突然想起來，常務副省長曲和平，就是從劍靈州州委書記的位置上提拔上去的。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這裡屬於他的地盤。
為什麼偏偏在這裡爆發了衝突？
這三個縣的主官，跟曲和平有沒有關係？
我們不用妄加判斷，到時候讓紀委的同志自己調查就是。
再次，為什麼在衝突爆發初期，這三個縣的處突機構全都選擇了沉默，並沒有積極作為？
有許多村民陳述，他們去縣裡去州里甚至去京城告狀，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有這麼多反常現象，我想足以能讓上層領導仔細思量了。」
丁笑笑詫異道：「你準備把這些資料，上報到省紀委？」
陳小凡抿了抿嘴角道：「這就是我在省紀委工作過的優勢。
那裡都是老同事，想要調查一些情況，還是很方便的。」
丁笑笑不再多說話，只是默默地拉著丈夫的手。
她從小嬌生慣養，家境優越，似乎父親就是不倒的大樹一樣，永遠能為她遮風擋雨。
可是這一次的變故，讓她真的慌了。
她第一次意識到，無論父親位置多高，也總有出現危機的時候。
而危機發生之後，她幾乎沒有任何反應能力，幫不上任何忙。
這時候丈夫卻突然站了出來，成為她的主心骨，沉著冷靜地找尋破局之道。
得夫如此，夫復何求？
車輛風馳電掣，很快就回到了京州。
陳小凡回到家裡，一頭扎進書房，然後細心地整理材料。
丁明禮沒在家，不知道幹嘛去了。
任樂瑤母女也不敢打擾他，只是默默地守在門外。
她們現在才意識到，當這個家庭出現危機的時候，還是要靠男人們去扛事。
而她們只能站在後面，做好後勤工作。
任樂瑤去親手磨了一杯美式咖啡，遞給女兒道：「小凡要是累了，就給他送進去。」
丁笑笑道：「他現在全神貫注，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吧。」
……
兩個小時之後。
陳小凡材料整理完畢之後，立即把張曉雨和夏亦心約到一個茶館見面。
一進門，夏亦心便笑嘻嘻地道：「頭兒，您終於想起我們了？
回來這麼多次，也不想著約我們出來。」
陳小凡沒時間跟她們玩笑，正色道：「我有件事，需要你們幫忙。」
夏亦心看對方如此莊重，當即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
張曉雨穩重許多。
她剛調入省紀委的時候是正科級，現在已經是副處。
她接口問道：「是不是為了丁副省長的事？
說吧，需要我們怎麼做？」
陳小凡拿出整理好的文件，表情莊重地說：「我需要你們把這份文件遞上去，層級越高越好，最好能直接遞到田副書記那裡。」
張小雨接過文件，不解地道：「這是什麼？」
陳小凡道：「這是我在劍靈州調查的資料。
裡面牽扯到許多不法問題。
只不過我的身份太敏感。
要是由我來揭發，會被人誤以為我是在做政治鬥爭。
但你們相信我，我調查的這些內容，絕對沒有任何感情成分，而是站在絕對公正的立場上，得出的結果。
農村合作社改革首先在我們金泉縣試點，這是利國利民的好政策，應該在全國範圍內推廣。
這樣的好政策，不應該被那些蠅營狗苟的小人所破壞。」
張曉雨拿過文件，點了點頭道：「頭兒，我們相信您。
我們一定竭盡全力完成您交給的任務。」
夏亦心也緊繃著臉道：「頭兒，你放心吧。
我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您的這份報告交上去。」
陳小凡看著兩位姑娘如此決絕，心裡有些感動，說道：「謝謝你們。
我其實已經不是你們的領導了，可你們還這麼幫我，我真的謝謝。」
張曉雨道：「您一日是我們的主任，就終身是我們的主任。
當初我能在您的手下受益匪淺，今天能為您做一點事，是我們夢寐以求的。
更何況這件事還是利國利民、有功於老百姓的事，我們更是責無旁貸。」
陳小凡欣慰地點了點頭，道：「那好，等這件事情過後，我請你們吃飯。」
張曉雨面冷心熱，抿了抿嘴角，沒有說話。
但夏亦心卻是直腸子，笑著道：「頭兒，你說的啊，請我們吃飯，到時候你可別忘了。」
「放心吧，忘不了。」陳小凡道，「去吧，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兩個女生離開房間，徑直回到單位。
夏亦心道：「小雨，你覺得這份文件我們應該交給誰？」
張曉雨道：「陳主任不是說了，要交給田副書記？」
夏亦心道：「你沒聽陳主任還說，層級越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