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他用那條唯一完好的手臂,撐著滿是裂紋的地面。
動作牽動了全身的傷勢,劇痛讓他那張冷峻的臉龐扭曲變形。
但他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他是一個戰士。
戰士可以敗,可以死,但絕不能失去尊嚴。
然而當他終於勉強單膝跪地,抬起頭看向那個如同神明般俯視著他的男人時。
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裡,只剩下了無盡的敬畏。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挺直了那早已被折斷的脊樑。
用那條完好的手臂,對著陸左,行了一個,他此生最為標準的軍禮。
「是,我輸了。」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又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虔誠。
「從今天起,我龍戰的這條命,就是您的。」
這句話,擲地有聲。
代表著一個鐵血戰將,徹底的,臣服。
病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吳子軒和宋青雪,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
龍戰。
軍中戰神。
秦家最鋒利的一把刀。
現在,卻對著陸左宣誓效忠。
這個世界,真的太瘋狂了。
吳天道看著龍戰,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
他了解龍戰。
這是一個,只信奉強者的,純粹的戰士。
想讓他低頭,唯有,用他無法理解,無法戰勝的力量,將他徹底碾壓。
顯然,陸左做到了。
而且,做得,乾淨利落。
武爺,你果然沒有選錯人。
吳天道在心中,發出一聲感嘆。
陸左的目光,在龍戰的身上,淡淡地掃過。
他沒有說接受,也沒有說不接受。
他只是,屈指一彈。
一顆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精準地飛入了龍戰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溫暖的洪流,瞬間游遍了龍戰的四肢百骸。
龍戰只覺得,自己那條已經徹底廢掉的手臂,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他低頭看去。
只見那森然的白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
那撕裂的肌肉,也在飛快地生長。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他那條已經扭曲變形的手臂,竟然,恢復如初。
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加堅韌,充滿了力量。
「這……」
龍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剛才那一拳,他很清楚,自己整條手臂的骨骼經脈,都已經被那股霸道絕倫的力量,震成了齏粉。
就算是動用國家最頂級的醫療技術,也只能截肢。
可現在。
對方只是,隨手彈了一顆丹藥。
他的手臂,就完好如初了。
神。
這才是真正的,神。
「你的命,現在是我的。」
陸左的聲音,平淡地響起。
「我不希望,我的東西,是有瑕疵的。」
龍戰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看著陸左,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是,少主。」
他再次,重重地低下了他那顆高傲的頭顱。
這一次,是心悅誠服。
陸左不再理會他。
他轉過身,走到了吳天道的病床前。
「從今天起,威龍商會,我接手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霸道。
吳天道聞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掙扎著,從床頭的一個暗格里,取出了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子。
「少主,這是武爺當年留下的,威龍令。」
他雙手,將盒子,恭敬地遞到了陸左的面前。
「見此令,如見武爺親臨。」
「只有手持此令者,才是威龍商會,唯一的主人。」
陸左點了點頭,接過了盒子。
就在他準備打開的時候。
「踏,踏,踏。」
一陣沉穩而又有節奏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面容冷峻,眼神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男人,出現在了門口。
他沒有理會房間內的狼藉。
也沒有理會那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士兵。
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直接落在了陸左的身上。
那眼神,平靜,淡漠,卻又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銳利。
宋青雪在看到這個男人的剎那,俏臉微微一變。
她下意識地,想要說些什麼。
卻被那個男人,用一個眼神,制止了。
「你好,陸左。」
男人開口了,聲音磁性而又冰冷。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蕭南,來自龍組。」
龍組。
這兩個字一出。
吳天道和龍戰的臉色,瞬間都變了。
那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華國最神秘的機構。
專門負責處理,一切,用科學無法解釋的,超自然事件。
他們的權力,凌駕於一切世俗法律之上。
可以直接,對任何目標,進行,先斬後奏。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的力量,很強。」
蕭南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陸左的身上。
「強到,已經超出了這個世界的平衡。」
「所以,根據規定,我需要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他的話,說得很客氣。
但那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
蕭南的聲音,在狼藉的病房內,緩緩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千鈞的重量。
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龍組。
這個名字,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聞所未聞。
但對於吳天道和龍戰這種,站在一定高度的人來說。
卻不亞於,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是國家最鋒利的矛,也是最堅固的盾。
是維護這個國家,陰陽平衡的,最後一道防線。
龍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剛剛宣誓效忠。
難道,就要面對,如此恐怖的敵人嗎。
宋青雪的俏臉上,也滿是擔憂。
她雖然出身宋家,地位尊崇。
但在龍組這種,超然物外的機構面前。
她爺爺的名頭,恐怕,也不太好使。
整個病房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然而,陸左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他甚至,都沒有看那個叫蕭南的男人一眼。
他只是,自顧自地,打開了手中的那個紫檀木盒子。
盒子打開。
一塊通體漆黑,不知由何種材質打造的令牌,靜靜地躺在裡面。
令牌的正面,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背面,則是一個龍飛鳳舞的,『武』字。
這,就是威龍令。
是整個上京地下世界,最高權力的象徵。
陸左拿起令牌,在手中隨意地拋了拋。
那姿態,仿佛,他拿起的不是什麼號令群雄的信物。
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玩具。
「你在,跟我說話?」